顧爾德專欄:罷免拉響蔡政府長達7個月的政治警報

唐平榮(右)領銜的王浩宇罷免案成功,對蔡政府的執政是一個警訊。(顏麟宇攝)

一個直轄市市議員的罷免案牽動朝野各政黨,還可能與其他議題交織成為影響台灣政治大局的事件。

到底為什麼要罷免王浩宇?如果看中央選委會公告的罷免案提議人之領銜人唐平榮提出的罷免理由書,理由其實是頗誇張的,包括:濫用社群網路霸凌平民百姓、褻瀆信仰、收割其他議員或地方人士的努力、言行脫序的政治噁男、愛說謊、造謠一條龍出庭一條蟲、怠忽職守、背棄政治誠信的環保殺手等等。

「政治噁男」都成罷免理由

除了少數明確涉及政治責任問題,多數理由好像是call-in節目中吵架用的指控。「罪狀」鮮活吸睛,甚至連「政治噁男」這種指控都可以拿出來成為罷免理由。

這個令人叫絕的「檄文」卻讓民眾埋單,原本藍綠都不看好的罷免案竟過關了。不只國民黨出來反王浩宇,民眾黨、綠黨、時代力量也跳出來拳打腳踢;民進黨反而保持低調,甚至要王浩宇閉嘴,免得激怒更多人出來投票。

王浩宇遭選民三振出局固然與他行事風格有關,更值得關切的是,罷免案透露出,未來藍綠角力中,藍營有不少有利空間可操作,藉以鬆動綠營基底。

國民黨主席江啟臣刻意低調,讓這場罷免案維持民間團體發動的色彩,但從罷免案重要領導人、信義里里長邱仁德在罷免成功後的發言可以知道,國民黨桃園市黨部主委邱奕勝、黃國園黨部主委蔡忠誠、立委魯明哲和許多藍營市議員都出力甚多。

毋庸置疑,這次罷免成功會激勵國民黨進一步對民進黨發動攻擊。畢竟這是國民黨自本屆總統大選挫敗、韓國瑜遭罷免後,第一次勝利,士氣大振。接下來國民黨於二月一日將展開「割萊委」、「反萊豬公投」、「公投綁大選」等連署案,要把戰線拉長到八月底公投。

放下意識型態藍營有機會一搏

罷王案的發起人唐平榮與藍綠都有交情,他也努力排除韓粉介入這場罷免案。這次罷免能順利推動,並不是靠藍色意識型態凝聚傳統支持者,而是議題吸引意識型態不強的民眾投入。這是這起罷免案更值得民進黨警惕之處。

中壢地區雖大致藍大於綠,而且有不少眷村票。不過,蔡英文與鄭文燦在這個選區也都曾有不錯的得票率。這次王浩宇不只輸在眷村,在市區、一般認為中間偏綠的地區也輸。

綠營低調支持王浩宇不是因為怕丟掉桃園一席議員,而是擔心掃到颱風尾。(盧逸峰攝)
王浩宇罷免案讓藍營士氣大振,接下來將把戰線拉到8月底的公投。(盧逸峰攝)

王浩宇以網路社群起家,但這次罷王團體也用罷王粉專相對抗,以空戰爭取年輕選民的認同。罷王陣營在實體與虛擬世界動員都佔上風。

這也說明了,如果藍營不那麼執著傳統意識型態,在許多議題上是可以和綠營相較量的。台灣指標民調所做的最新調查可以做為佐證,民調顯示國民黨如今主導的萊豬以及重啟核四議題,都獲得不少民眾支持。

國民黨接著要展開「割萊委」連署,這項在罷王案前進行的民調顯示,贊成割萊委的民眾不到四成,反對者佔四成五。但國民黨有可能從罷王案學到更細膩的操作方法,說服選民支持。這也是立法院在投票表決廢止有關萊克多巴胺的行政命令時,許多民進黨籍立委備受壓力的原因。

民調也顯示,高達六四.四%民眾反對萊豬進口,且民進黨支持者就有四五.二%反對,國民黨反對比率更高達九二.五%。此外,有五成三民眾表示會去參加八月的公投,而表態會投票的受訪者中,有七○.一%贊成全面禁止萊豬進口。

到目前為止,萊豬還不是個真議題,因為美國豬肉從下單到進口至少要三個月,而且肉商也表態不進萊豬。但未來市場會怎麼變化還是未知數,因為有不確定性存在,就讓民眾有疑慮,政黨也有操作空間。

總統蔡英文在元旦談話指出,開放萊豬進口是歷經三任政府的難題,「已經沒有迴避不處理的空間,因台灣以貿易為主,必須處理此事。」蔡英稱她用「最謙卑的心情請國人體諒」,但從民調結果可以看出她還沒能說服民眾。

內外壓力至少持續到八月

蔡英文元旦談話中也指出,台灣面對的不僅是貿易問題,而是世界的局勢正在變化。美國政權交替後,台灣面臨更嚴峻的內外局勢變化。如果對美國的經貿協定談判沒有進展,而中國突破美國經濟圍堵成功,民進黨政府必然會遇到更大的內外壓力,要政府調整兩岸政策,從向美傾斜轉為向中靠攏。甚至美國也會為了區域穩定,要求兩岸重啟對話。

這些問題都會和美豬、甚至可能登場的日本東北食品進口攪在一起。這些議題正是民眾關切,也是在野黨想著力的。此外,另一道可能公投的題目「重啟核四商轉」,民調也顯示有四五.三%民眾表示同意。

即使今年不是選舉年,但新年伊始,蔡政府就面臨著內外挑戰,要一直到八月底公投,才有可能解除警報。

*作者為《新新聞》總編輯兼總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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