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謙專欄:南韓首起性騷擾案勝訴律師,捲入MeToo風暴後走上絕路—自殺身亡的首爾市長朴元淳

日前失蹤驚動全南韓的首爾市長朴元淳,其遺體10日凌晨零時在市區北部的北嶽山附近被發現,享年64歲。(AP)

首爾市長朴元淳在南韓史上寫下多項第一,包括第一起性騷擾官司勝訴律師、第一個兩度連任的首都市長,為下屆總統大選熱門人選。然而當他的女秘書公開性騷擾一事,這位人權律師出身的左派明星人設徹底崩塌,最終成了第一位在任上自殺身亡的首爾市長。

今年七月九日,南韓當天最重要、也最詭異的一則新聞,當數「朴元淳失蹤」。因為朴元淳貴為南韓首都市長,更是二○二二年總統大選的熱門人選,這樣一位政治明星竟突然人間蒸發。他的女兒還說:「爸爸留下像是遺言的文字後出門,連手機也關機。」首爾警方雖緊急動員找人,隔天凌晨卻傳來尋獲遺體的悲報。

在朴元淳的遺體被尋獲前,媒體已經傳出他的前秘書「A女」七月八日正式指控朴元淳對她性騷擾。這麼一來,朴元淳七月九日上午因「不得已的因素取消所有原定行程」,中午過後更是連市府與親人都聯絡不上的離奇狀況,便有了合理解釋。這起「市長失蹤案」迅速演變為「市長性騷擾案」後不久,朴元淳的遺體被尋獲,他也成為南韓近年以最激烈方式回應MeToo指控的政治人物。

由於嫌犯已死亡,檢察官本應做出不起訴處分。但受害者A女在朴元淳死後,仍委託律師召開記者會,持續對社會控訴朴元淳的惡行,希望司法單位繼續查明真相。南韓女性熱線事務處的官員也呼籲「事件不能以(嫌犯)死亡收場」、「國家應該查明真相」。因此朴元淳之死並未讓這起MeToo案件歸於沉寂,A女也透過媒體揭露更多細節,媒體甚至將朴元淳的女秘書比喻為北韓的「歡樂組」,專供領導人淫樂。

南韓執政黨的政治明星這兩年頻頻因為MeToo落馬,如被視為政壇新一代領袖的安熙正,前年遭秘書金志恩指控性侵,除被迫辭去忠清南道知事,他的性侵官司也在去年定讞,被判三年六個月的安熙正目前仍在服刑;前釜山市長吳巨敦也因捲入性騷擾案,今年四月突然宣布辭職,目前仍由檢方調查中。

至於朴元淳被女秘書指控性騷擾,是這三起案件中最讓人意外的一個,因為他還在執業時經常處理人權案件,素有「人權律師」稱號,一九九八年更成功打贏南韓第一起性騷擾官司。甚至可以說,讓南韓社會認識性騷擾,正是朴元淳為了本案奮戰六年的功勞。

不過當朴元淳掌握政治權力,甚至一步步走向青瓦台之際,自己也捲入了MeToo爭議。這位力挺同婚合法化、支持女權的「左派市長」,甚至沒法像安熙正與吳巨敦一樣面對司法調查。在檢方要找他問話之際,只在家中留下了「對所有人感到很抱歉」的遺言,獨自走向青瓦台北面的北岳山,並在首爾的北大門(肅靖門)附近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在離開人世前,朴元淳沒有對自己的性騷擾案給出任何解釋,也沒有對被害人表示任何歉意。在北岳山上回望首爾的最後一眼,不知道這位首爾市長心裡最悔恨的會是什麼。

朴元淳小檔案

出生:1956年3月26日
學歷:首爾大學社會系肄業、壇國大學歷史系畢業
經歷:學生時期因參與學運、反對朴正熙政權,遭首爾大學開除學籍。1980年司法考試合格後,曾短暫出任檢察官,隔年起轉任律師,專門負責人權案件。2011年10月當選首爾市長,並且兩度連任至今。2020年7月9日,因捲入性騷擾醜聞,留下遺書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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