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芬專欄:政治舞臺上最複雜的女子——慈禧

2015-11-01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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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慈禧也有獨特的養生美顏術,每天喝人奶,她喝了47年。(人民網)

原來慈禧也有獨特的養生美顏術,每天喝人奶,她喝了47年。(人民網)

順應女人即將熱門當家的話題,最近慈禧很紅,陸續有人出了相關書籍,對這中國有史以來掌權最久,最有權力的女人加以針砭。當然,貶多於褒,禍國殃民遺害後世,是通論,但有男性作者稱她賤女人,可就有失公道了。

慈禧的故事,由1983年前劉曉慶主演的《火燒圓明園》至今,經由影視作品、民間著作傳播,早已大家耳熟能詳,但是其中幾分為真幾分為假?沒有論斷,反正將正史、野史、軼聞,穿鑿附會地加油添醋,才能有效地增加電影票房、電視收視率、書本銷售量,是不變的行銷法則。

少數僅見的慈禧泛舟照。(作者提供)
少數僅見的慈禧泛舟照。(作者提供)

歷經百年更迭,我們認識的慈禧,並非慈禧的原貌或全貌。歷史無法真實還原,只得任後人評說,有考據的接近真實些,沒考據的就道聽途說,將慈禧完全汙名化,從專橫霸道到淫亂後宮、毒死光緒,是心狠手辣的天下第一毒婦。《崇陵傳信錄》記載:太后病瀉數日矣,有譖上者謂帝聞太后病,有喜色。太后怒曰:「我不能先爾死。」還有曾經陪侍慈禧太后、在宮中生活多年的德齡在《瀛台泣血記》中寫道:「我竭力袒護老佛爺,可是對於她經常虐待光緒,以及她謀害光緒性命的事,我卻無法替她找出絲毫藉口。」可見此事不假。

年輕時的慈禧並不貌美,但聰穎過人,進宮後未受咸豐寵幸,直到生了皇兒載淳後才一步登天,從此垂簾聽政半世紀,一手掌握同治和光緒兩位皇兒和大清帝國的命運,年紀漸長後更加跋扈專制、蠻橫殘忍,阻礙維新,誅殺異己,並愚昧地引義和團反八國聯軍,加速大清帝國的滅亡。

《原來慈禧》作者張研,是專門研究清代歷史的教授,取材辯證和以往有關慈禧的學者論述不一樣,大多是來自慈禧貼身宮女裕德齡、榮齡和太監、御醫著作秘辛或滿清遺老言說,可信度當然不低。尤其,書中蒐集了許多珍貴的圖案、照片佐證,前所未見,讀起來津津有味。在《原來慈禧》中驚喜地發現了你我所不知道的慈禧。

蔡慈禧與李蓮英賞雪景逛御花園。(作者提供)
慈禧與李蓮英賞雪景逛御花園。(作者提供)

原來慈禧,是個身高不過五尺的矮子,天天腳穿六吋高跟鞋,皮膚白皙手若柔荑,天庭飽滿顴骨高聳,體態優雅魅力非凡,天生一臉富貴帝王相,人比照片或圖片要美麗許多。慈禧姓葉赫那拉氏,出身於滿洲鑲藍旗一個官宦世家,父惠征,原為吏部筆帖式(八品),咸豐二年升為安徽寧池太廣道道員(四品)。慈禧出生地不詳,除北京說之外,還有五種說法:(1)甘肅蘭州,(2)浙江乍浦,(3)內蒙古呼和浩特,(4)安徽蕪湖,(5)山西,都是依循父親惠徵官職遷徙之徒所推論。

慈禧是漢人的說法也流傳已久,山西長治一說慈禧名叫王小慊,是潞安府長治縣西坡村王家女兒,被知府惠徵出錢買去頂替自家的女兒入宮。一次,惠徵夫人發現慈禧兩腳各長一顆紅痣,認為她有福相,就收她作乾女兒,改姓葉赫那拉氏,取名玉蘭,被選入宮後成了蘭貴妃。一電視節目還拍過「長治鬧慈禧雙包」的採訪實錄。西坡村王氏家譜上寫著:王小慊後來成為慈禧太后……;上秦村娘家六代侄孫則拿出一封當年慈禧給宋家寫的家信,上頭還有玉璽……;至今兩邊仍為此爭論不休。

慈禧也愛變妝扮演觀音(左),她進香和民眾揮手,挺親民的(右)。(作者提供)
慈禧也愛變妝扮演觀音(左),她進香和民眾揮手,挺親民的(右)。(作者提供)

出身官宦之家的慈禧,琴棋書畫樣樣通,背誦詩詞如數家珍,除能寫180公分高的大筆字,還能畫花鳥國畫(亦有專人代筆賜賞)。信修明《老太監的回憶》裡說:太后喜寫龍、鳳等六尺、八尺大字,喜繪畫無工筆。有圖為證,故說是代筆全是訛傳。書裡還細說,其實慈禧睿智明理,不但支持維新還頻頻改革創新……,只是執政後期在和帝黨(支持光緒)的複雜鬥爭下被徹底犧牲了形象。慈禧研究專家王道成說:在性格上,她有寬厚的一面,也有殘忍的一面,在政治上,她有守舊的一面,也有創新的一面……,作為一個歷史人物,慈禧有著多面性和複雜性。

《原來慈禧》算是還了慈禧一點公道。

慈禧特別喜歡照相,光緒二十九年,曾在西方研習過攝影術的勳齡奉旨進宮,攜帶剛運回國的全套照相器材,成了慈禧御用攝影師。除了服飾、佈景、道具、打光無一不考究。照相之前,慈禧要親自翻閱曆書,選定吉日良辰,堅持端端正正坐或站著拍全身相,才顯得莊重吉祥。

慈禧喜歡照相,留下與外國駐華使節夫人們的合影。(作者提供)
慈禧喜歡照相,留下與外國駐華使節夫人的合影。(作者提供)

《慈禧:開啟現代中國的皇太后》則考據中外大量珍貴史料,還原慈禧執政的真實面貌,重新評論慈禧的功與過:她開闢國家需要的財源,歲收是乾隆鼎盛時期的兩倍;大膽任用外籍人士,設置現代化海關;首設培育翻譯人才的「同文館」,更增加理工科學的學習項目,最終廢除科舉制度。慈禧不僅開了派留學生、派駐外使節的先河,還系統地派政府官員出國考察,為此制定了《出洋遊歷章程》,後世學者稱為「晚清中國人走向世界的一次盛舉」。至今仍為中國國民經濟大動脈的京漢鐵路,是慈禧的決策;她並以獨到的見解面對俄國、日本、法國的侵略。在光緒皇帝主張簽訂馬關條約時,只有慈禧一人主張拒絕日本的條件。

張研這本書定調為慈禧翻案之作。史書向來難脫陽剛父權的框架,張研真正挑戰的是如何以女性的史觀解讀慈禧,嚴肅地將她正視為政治家,而非在稗官野史中捕風捉影,僅將其描述為「篡位」的壞女人。張研忘了提一大事:天足慈禧廢纏足,解救了中國千萬女子,從張愛玲母親黃素瓊到林徽因都是受惠者。

不論功過,慈禧,乃千古奇女子。

*作者為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學系兼任助理教授、澳門城市大學客座講學教授,知名文化評論人、性別研究專家。2015年最新著作《矛盾的愉悅——1943-1952張愛玲上海關鍵十年揭祕》。(更多作者訊息,請上「小曼i日誌粉絲團」「楊曼芬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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