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偵查課》秋的迴響─蝗蟲還是烏龜?

2015-08-21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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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字如何解?再聽漢字偵查課說。

「秋」字如何解?再聽漢字偵查課說。

感謝邱風先生對拙文〈立秋了,秋字為什麼要有一把火?〉的迴響:〈秋字的火不是燒蝗蟲而是燒灼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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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先生說的幾條證據我們逐條來看:

一、秋指穀熟,這點是共識,大家並無爭議。不過邱先生裡面提到「有年」「有秋」,應該是記錯了,卜辭有受年、受有年的用法,但找不到「有秋」的辭例(有秋在尚書可見,不過那不是甲骨文)。

二、蝗蟲在春、夏天就可能出現,這是實情,但邱先生說「其他蝗災見於史書,也都不在秋天」則不是事實。

史書上蝗蟲在秋天出現的事例很頻繁,如《春秋.桓公五年》記載:「秋……大雩。螽。」這裡的螽就是蝗蟲,說文曰:「螽,蝗也。」其他二十五史上記載「秋七月」「秋八月」蝗災的例子也很多。

蝗蟲過境,是不是真的「無從燒起」呢?朱熹《詩集傳》中有云:「[唐]姚崇遣使捕蝗,夜中設火,火邊掘坑,且焚且瘗,蓋古遺法如此。」中國自古就有補蝗火焚的遺法,並不是「無從燒起」。邱先生可能太急於立論,忽略了這些古書吧。

三、甲金文的秋字,隸定就是秋,所以發音就念秋,不會念焦。念成焦是說文時代的說法,不是甲骨時代的。

四、邱先生說秋字「像龜長角」「其實那不是角而是禾」。這個論證太弱了,因為秋的角跟禾的彎角是截然不同的。大家自行比對兩篇文章附圖即知。

而且因為卜辭並沒有「有秋」的辭例,所以邱先生所主張「卜有秋」的說法,基本上只是想像的理論。依據《殷墟甲骨刻辭類纂》統計,秋字在甲骨文中的用法如下: .

今秋:有三十二例 .

帝(禘)秋:四例 .

寧(平息)秋:八例 .

告(祭告)秋:二十二例 .

秋至:六例 .

秋冓(集):十例 .

來秋:一例

沒有任何一例是占卜「有秋」的。

五、邱先生又重複一次秋天沒有蝗蟲的主張,這裡就不再重複我的回應了,請見前面第二點解釋。

最後我再補充一下。甲骨文的「秋」字到底是可厭的蝗蟲,還是珍貴的烏龜。單用圖形都不可靠,還需有其他旁證,其中卜辭使用此字的文例,即屬重要的內證。卜辭的「寧秋」「告秋」之義,都在說這是一種災害,宜當平息,還會向先王求告(請先王幫忙解決)。如果「秋」是珍貴的烏龜,豈不是有寶不珍,自貽伊戚嗎?

*作者為專欄作家。(鼓勵老貓陳穎青的甲骨文研究,請給老貓的漢字偵查課一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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