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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雙親慘死的8歲孤兒大翻身,一部片橫掃8座奧斯卡!《飛越杜鵑窩》名導的傳奇人生…

日前逝世的《飛越杜鵑窩》、《阿瑪迪斯》大導演米洛斯福曼(Miloš Forman),有著顛沛流離人生境遇。(AP)

日前逝世的《飛越杜鵑窩》、《阿瑪迪斯》大導演米洛斯福曼(Miloš Forman),有著顛沛流離人生境遇。(AP)

當地時間4月13日,一代名導米洛斯·福曼(Miloš Forman)在他位於美國康乃狄克州的家中因病離世,享年86歲。福曼一生共執導過14部劇情長片,其中不乏《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和《阿瑪迪斯》(Amadeus)這樣膾炙人口的影史經典。

原名楊·托馬斯·福曼的他,1932年2月18日生於捷克中部小城恰斯拉夫,父親是教師,母親在當地經營民宿,在他上面還有個比他大12歲的哥哥,原本一家四口過得其樂融融。不料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納粹以參與地下抵抗運動爲名,將他父母雙雙投入大牢。最終,福曼的雙親相繼死在了臭名昭著的布亨瓦德集中營和奧斯威辛集中營裡。年僅8歲,他已淪爲孤兒,只能靠著各路親戚甚至是陌生人的救濟過活,嚐盡了顛沛流離的滋味,而這種孑然一身的局外人處境,後來成爲他整個人生的註腳,也反復出現在了他所執導的影片之中。

米洛斯·福曼。(圖/澎湃新聞提供)
米洛斯·福曼。(圖/澎湃新聞提供)

二戰結束後,福曼先是就讀於喬治國王寄宿制中學,之後幸運地走入大學校園,入讀了剛成立不久的布拉格表演藝術學院,專攻編劇。不過,那時候的他,相比電影,似乎對戲劇更感興趣。而且,當時的捷克電影工業早已今非昔比,每年出産的新片數目以個位數計,新人難有發揮空間,福曼在1955年畢業後,也只是執導了幾部紀錄短片。

1958年,比利時布魯塞爾舉辦世博會。那是二戰之後在歐洲大陸上第一次舉辦大型世界博覽會,捷克也熱情投入其中。知名舞臺劇導演阿爾弗雷德·拉多克(Alfred Radok)在「捷克館」裡上演了他名爲「魔燈」(Laterna magica)的多媒體劇場秀,吸引無數人潮。時年26歲的福曼,也作爲他的助手,在布魯塞爾度過整整半年的歡樂時光,第一次有機會接觸到外面的世界。多年之後,他曾回憶起那段經歷,說他那六個月裡,每天只要有空,就往美國館跑,聽爵士樂,看美國電影。從此以後,他便成了美國流行文化的忠實擁躉,徹底愛上了那個國家。

世博會結束,「捷克館」獲選當年最佳展館。但福曼的戲劇夢卻未能實現,幾經挫折,他最終還是決定以電影爲職業。不過,精彩的「外面的世界」和劇場的經歷催生了他的第一部長片——紀錄片《才能競技》(Konkurs)。「我永遠不會忘記1950年代那些意識形態上的憤怒,那時候你甚至不能提『搖滾樂』這個詞……能夠在銀幕上看到正常的人,他們講話或唱歌,就像他們平常講話或唱歌的樣子,對我來說簡直是一幅美景。」多年以後,在紀錄片《捷克斯洛伐克60年代新浪潮電影二十五面體》中重新談起那段經歷,福曼仍難掩憤怒之情,正是出於對突破禁錮的渴望,他才自行購買器材,如同作坊裡沒有師傅領進門的小學徒一般,開始獨自摸索進入第七藝術之門的道路。

1963年,福曼完成首部劇情長片《黑彼得》(Black Peter)。該片在第17屆瑞士洛迦諾電影節上拿下最高榮譽。在捷克本土上映時,也獲得了不錯的票房,甚至還爲福曼揭開了他過去並不瞭解的身世之謎:原來,他母親曾與捷克建築設計師奧托·科恩(Otto Kohn)有過婚外情,後者才是福曼的生父。母親在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時候,自知大限將至,才將這事告訴一位獄友。後者看到《黑彼得》上映,輾轉找到了福曼,終於讓他瞭解了自己的身世。

《黑彼得》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黑彼得》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1965年,福曼的第二部劇情長片《金髮女郎之戀》(Loves of a Blonde)繼續獲得肯定,並代表捷克參加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競逐(負於法國影片《男歡女愛》),還被送去了威尼斯電影節。雖然最終負於維斯康堤的《北斗七星》,但也令歐洲影壇見識了所謂「捷克電影新浪潮」的魅力。

《金髮女郎之戀》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金髮女郎之戀》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然而,兩年後的喜劇片《消防員的舞會》(The Firemen's Ball)卻讓福曼品嘗到了痛苦的滋味。因爲涉及外資(在威尼斯電影節上結識的意大利著名製片人卡洛·龐蒂給這部電影投了一部分資金)的關係,捷克政府以「醜化工人階級隊伍」的名義,禁止該片上映(該片直至1980年代才在捷克正式解禁)。諷刺的是,按照福曼的說法,卡洛·龐蒂看過樣片後,也對劇情十分不滿,聲稱要撤回投資。

1968年,「布拉格之春」爆發。福曼恰好身在巴黎,並未捲入其中。不料,早已上了黑名單的他,最終還是被國營電影廠以非法滯留境外的罪名開除。徹底失望的福曼,只得孤身一人流亡美國,住進了紐約第23街上那棟藝術家雲集的切爾西旅館。

1971年,環球影業投資福曼執導了他到美國後的首部作品——《離家出走》(Taking Off)。該片在當年的坎城影展上收穫了評審團大獎(與《睡人》並列),卻在美國國內遭遇票房慘敗,讓投身資本主義世界沒幾年的福曼深感意外。據他在自傳中回憶,一部《離家出走》拍完,和環球影業一結帳,他不光片酬一分錢都拿不到,反而還倒欠對方500美元。那一陣子,精神幾近崩潰的福曼一連三個月沒邁出過切爾西旅館一步。資本主義世界的電影觀衆就這麽爲原本從來不用擔心票房的他,好好上了一課。

不過,曲高和寡的《離家出走》在走入大學校園時,倒是吸引到不少年輕觀衆的青睞,其中就包括當時正在加州大學念戲劇的「星二代」麥克·道格拉斯。他一直想把老爸寇克·道格拉斯1963年時演過的舞臺劇《飛越杜鵑窩》搬上大銀幕。看過《離家出走》和《消防員的舞會》之後,他相信福曼正是理想的導演人選。

《飛越杜鵑窩》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飛越杜鵑窩》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不過,影片的拍攝並不順利,在經歷了預算超值(從200萬美元飆升到440萬美元)、拍攝超期、合作不快(傑克·尼克遜與福曼一度水火不容)等不利因素之後,《飛越杜鵑窩》終於在1975年11月上映,並立即獲得影評人與觀衆的歡迎。翌年的奧斯卡頒獎禮上,它成爲繼1934年的《一夜風流》後,首部橫掃「五大」(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男女主角)小金人的作品,而導演福曼也在那一年正式成爲美國公民。

在此之後,他執導的反戰歌舞片《毛髮》(Hair)和關於20世紀初期美國社會狀况的《爵士年代》(Ragtime),也都獲得好評。值得一提的是,這兩部作品所關注的都是道地的美國文化,米洛斯·福曼似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融入與轉型。

1979年,彼得·謝弗(Peter Shaffer)創作的舞臺劇《莫扎特傳》在倫敦首演,福曼受友人邀請,也在觀衆之列。原本對該劇並不抱多大興趣的他,看過之後立即喜歡上了這部作品,第一時間找到謝弗,表達了希望能將劇作搬上銀幕的願望。

《阿瑪迪斯》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阿瑪迪斯》海報。(圖/澎湃新聞提供)

1983年1月,福曼率領劇組,回到了睽違多年的祖國捷克,完成了《阿瑪迪斯》的拍攝。在1985年舉行的第57屆奧斯卡頒獎禮上,該片拿下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等8座小金人,成爲當屆的最大贏家。

福曼在1985年舉行的第57届奧斯卡頒獎禮上。(圖/澎湃新聞提供)
福曼在1985年舉行的第57屆奧斯卡頒獎禮上。(圖/澎湃新聞提供)

1989年,福曼執導的《最毒婦人心》(Valmont)因爲與同題材作品《危險關係》撞車的緣故,反響平平。而他對於美國社會、文化的強烈興趣,又促使他接連執導了兩部傳記片——以色情雜誌《好色客》創始人拉裡·弗林爲主角的《情色風暴1997》(The People vs. Larry Flynt ),以及以英年早逝的諧星安迪·考夫曼爲主角的《月亮上的男人》(Man on the Moon)。後者爲福曼贏得了2000年柏林電影節的最佳導演銀熊獎。

2006年,福曼完成了美國與西班牙的合拍片《哥雅畫作下的女孩》(Goya's Ghosts),由瑞典男演員史戴倫·史柯斯嘉、娜塔莉·波曼和哈維爾·巴登主演。結果,反響平平、票房慘淡。從東歐孤身來到美國闖蕩的福曼的好萊塢生涯,就此畫上句號。

個人生活方面,福曼一生共有過三段婚姻,前兩任妻子雅娜·布蕾喬娃(Jana Brejchová)和維拉·克雷薩德洛娃(Vera Kresadlová)都是捷克女演員,後者還在1964年爲他生下孿生子馬蒂·福曼和彼得·福曼。1999年,福曼與比自己小34歲的私人助理瑪蒂娜(同爲捷克人)成婚,之後又生下兩個兒子,分別命名爲安德魯與詹姆斯(來自《月亮上的男人》的主人公安迪·考夫曼以及男主角金·凱瑞)。四個兒子裡,彼得與馬蒂都子承父業,也吃了電影這碗飯。相比之下,前者名氣更大。他曾主演過1994年的捷克最賣座國産片《光纖電人》(Akumulátor 1)。2009年時,他還與父親重回祖國,聯手執導了由舞臺劇翻拍而來的電影的《不如疾行》(A Walk Worthwhile)。這也是福曼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對於一生難以擺脫「局外人」身份的他來說,這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葉落歸根吧。

文/程曉筠

本文、圖授權轉載自澎湃新聞《有戲》(原標題:米洛斯·福曼: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局外人生)

責任編輯/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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