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當搞笑藝人有多難?狂銷260萬本的這部小說,讓馮翊綱、宋少卿都佩服

2016-06-24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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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搞笑藝人又吉直樹執筆、在日本狂銷260萬本的小說《火花》,不僅挽救日本年輕世代閱讀風氣,聲勢更延燒來台,於六月初正式在台發行繁體中文版本。故事中提及的日本「漫才」文化,與演藝圈真實生態,更引發多位資深藝人共鳴。

其中,在台深耕相聲文化三十年、【相聲瓦舍】創辦人馮翊綱、演員宋少卿,也藉此機會,向台灣讀者分享各國表演藝術的異同與歷史流變,短短5分鐘就讓螢幕前的我們大開眼界。

「落語」、「漫才」、「相聲」、「Stand-up comedy」究竟是什麼?

影片中,馮翊綱從「落語」開始說起:「三百年前,約莫江戶時期,落語就已經發展成熟了。最早人們稱之為『樂語』,意思是讓人聽了會快樂的語言。一個人著傳統服裝在蒲團上面,對大家說話,一個人扮演故事中所有角色。」

至於「漫才」,則是隨著落語發展至臻成熟,也受到美國表演文化影響,所產生出來的一種表演形式:「一位美國人鮑伯•霍伯(Bob Hope),移入美國的Stand-up comedy表演形式,尤其是兩人式的,叫Cross talking,這些形式的影響之下,讓漫才成熟。」

而馮翊綱也提到,漫才文化在日本完全成熟是在二戰之後,大致可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兩人穿著現代服裝,一人擔任裝傻角色,另一人負責吐槽的搞笑藝人組合形式;另一種則是吉本興業創造出來的、多位搞笑藝人共同演出的劇場式表演,稱為「新喜劇」。

「在我們這兒就叫『短劇』,在大陸,喜歡叫『小品』或『喜劇小品』。」馮翊綱補充。「而中國的相聲是清光緒末年才出現在北京街頭,二戰期間成熟。啟明茶社在1937年創辦,也就是魏龍豪、吳兆南當觀眾的那個地方,當時因為老舍也為茶館的相聲寫一些創作,文人的筆,已經落在相聲的劇場裡面了。」

另外,對於《火花》一書中,將「漫才」翻譯作「相聲」,馮翊綱則說,漫才和相聲由於文化、表演者生活背景的不同,創造出來的東西也絕對不同,但那樣的不同,則是文化中最珍貴的地方。

「漫才當然不是相聲,你看這兩個名詞,寫法完全不同。『漫才』是日語,日語發音、日語意涵,創意素材取自日本生活,藝術內容表現日本品味。注意喲!『日語』的表現形式與思考喲!那麼華語(或其他非日語)演出的真的可以叫『漫才』嗎?『漫才』雖是漢字,卻不是華文,當需要把『漫才』這個日文漢字名詞,真正從意義上翻譯成華文呢?『裝笨吐槽』?『雙人喜劇』?『雙人搞笑』?具備文化素養的判斷(而不是個人意見從字面判斷),最好的翻譯是『相聲』。雖然不見得最能討好所有人、或最『正確』。文化、翻譯,乃至漫才或相聲的存在,本就不是為了討好誰的。」

馮翊綱、宋少卿欽佩日本搞笑藝人:「競爭地一蹋糊塗!」

《火花》這部小說中,馮翊綱、宋少卿也看見了真實的日本演藝圈生態,以及從中延伸的台灣演藝圈的現況。好比書中兩位主人翁為了成名,而在劇場表演中吃盡苦頭的陳述,馮翊綱特別有感。

他提到日本搞笑藝人雖被稱為「藝人」,但還是得像個「素人」一樣,排隊進劇場表演,觀眾投票結果若不出色,則很難在有下一場演出的機會:「簡直競爭得一蹋糊塗。我每次去東京路過那些劇場,都不敢進去看,我怕我看了會太激動。我們沒有歷經那樣的過程,然後我也很佩服他們。而《火花》的作者又吉直樹,他就是在一個這樣的環境當中成長,並且力爭上游的。」

藝術家的最大課題:在表演美學與通俗之間取捨、拉鋸

對於《火花》中兩位主要角色:神谷和德永,一位追求純粹的搞笑美感,一位則是追求與觀眾共鳴的通俗性。對於表演家、創作者來說,不只是表演美學的兩種極端,更是他們所要面對的「取捨」。

對此,馮翊綱和宋少卿提出「通俗」、「媚俗」與「超凡絕俗」這三種分別:「我們所需要的一切都來自觀眾。但我的觀眾是能跟著我一起進步、走向超凡絕俗的藝術化表演境界呢?還是會被我拋下呢?我不曉得我們的命運會是什麼,這是我們面臨的問題。但是我們做為喜劇演員,和觀眾之間應保有明確的溝通。」

不過,不管是追求至高的表演美學,抑或是與觀眾之間的良好共鳴,馮翊綱都覺得,表演者須回歸至「文本」層次來思考:「不管是通俗還是媚俗,大家都該有所覺醒。你稱自己是相聲也好,漫才、落語、脫口秀、comedian也好,你都要問:自己的文本在哪裡?像又吉直樹這種有才學的人,能夠寫出自己的表演美學、創造自己的文本,你才能活下去。」他也指出,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看準影視圈文本的衰落,「影視圈的文本創作,本就該讓給真正的文字創作者。」而要創作出一個好文本,必須透過大量閱讀,才能有自己的「思考」,而後才能創作出好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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