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幾小時內會有好消息！」美伊協議「大致談妥」，荷莫茲海峽有望解封：全球金融、海運衝擊一次看

自今年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開戰以來，中東情勢急遽升溫、全球能源供應與金融市場也承受沉重壓力。如今這場牽動全球的衝突終於出現轉機，繼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23日發文宣稱「協議已經大致談妥」、「內容包括開放荷莫茲海峽」後，正在印度訪問的美國國務卿魯比歐（Marco Rubio）也宣稱「希望幾小時內會有好消息，這個世界無需再擔心伊朗核武」。《彭博》專欄作家哈維爾·布拉斯（Javier Blas）指出，業界認為荷莫茲海峽頂多拖到七月就會開放，因為屆時油價高漲對世界帶來的痛苦實在太大。

在川普發文宣稱「即將與伊朗達成協議」後，伊朗外交部發言人隨後證實，雙方確實已進入「最後討論階段」。美聯社指出，這份諒解備忘錄可能涵蓋逐步重啟荷莫茲海峽、解除美國對伊朗的全面封鎖，以及釋放遭凍結的伊朗海外資金等核心內容，若備忘錄順利簽署，後續預計展開為期60天的正式談判。

然而從伊朗媒體釋放的訊息看來，雙方的認知落差依舊相當明顯。伊朗半官方媒體強調，荷莫茲海峽的航線規劃與通行管制，仍將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主導，不會在主權與安全權限上讓步。換言之，川普口中的「重啟海峽」與伊朗所堅持的「有條件管制通行」，兩者之間仍存在明顯落差，後續談判走向值得持續關注。

正在印度訪問的魯比歐則表示，美伊談判已在核問題上達成共識，今後無需再因為伊朗核武感到恐懼或擔憂。不過他一方面宣稱「在談判中已取得重大進展，雖然尚未達成最終結論」，一方面又說「表示希望在接下來幾小時內會有好消息」，讓人摸不著頭腦美伊談判進度究竟如何。不過包括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卡達、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約旦和巴林的領導人23日都與川普通話，希望結束衝突。英國皇家海軍船艦則已進入待命狀態，準備協助清除荷莫茲海峽可能存在的水雷，但專家評估徹底清除水雷恐需花上數年。

根據美聯社報導，熟悉美伊停火草案的兩位中東官員指出，這項潛在協議將包括伊朗承諾不會研發核武，德黑蘭也會同意放棄高濃縮鈾的存量，但伊朗要如何放棄其高度濃縮鈾，是未來60天進一步談判的主要議題。知情人士表示，有可能一部分數量會被稀釋，剩餘的則會轉移到俄羅斯等第三國。根據國際原子能總署去年查核的資料，伊朗現有440.9公斤濃縮至60%純度的鈾，這離武器級的90%純度只有一步之遙。​

在伊朗承諾不會研發核武後，美國也可望結束對伊朗港口的封鎖，伊朗方面也會結束對荷莫茲海峽的管制，這條攸關全球五分之一石油與液化天然氣運輸的海上要道也將逐步開放。另一位熟悉內情的官員則說，美國也將允許伊朗出售石油，制裁解除和凍結資金的釋放將在未來60天進行協商。此外，協議草案還包括以色列與真主黨之間結束戰爭，以及承諾不干預中東國家的內政。 （相關報導： 川習會談了個寂寞？明居正揭這關鍵字「一字未提」：成果乏善可陳還得吹噓 ｜ 更多文章 ）

不過以色列方面擔心與伊朗結盟的黎巴嫩真主黨，仍將對以色列構成嚴重威脅。據稱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已警告川普，以色列「在包括黎巴嫩在內的所有戰場，仍將保有對威脅採取行動的自由」。​川普則向納坦雅胡表示，伊朗若不願結束核計畫並將所有濃縮鈾交出來，他不會簽署任何最終協議。​

自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襲擊伊朗以來，這場戰爭造成包括伊朗最高領導人在內的德黑蘭高官喪生，並在不到一年內第二度中斷美伊之間的核談判。伊朗則封鎖荷莫茲海峽，並且對以色列及駐有美軍的鄰國發射攻擊，讓那些自認在中東相對安全的海灣國家飽受戰火之苦。雖然美國與伊朗自4月7日以來在名義上維持停火（以色列與真主黨從4月17日在名義上停火），但伊朗仍間斷攻擊中東鄰國，並且持續關閉荷莫茲海峽、阻斷運載區域石油、天然氣及其他重要物資的船隻。

戰火對全球的衝擊遠不只金融市場。根據《路透》取得的世界銀行（World Bank）內部文件，自2月28日美伊戰爭爆發以來，已有27個國家採取行動，設法確保能迅速動用世銀現有計畫中的資金，其中已有3個國家批准新的危機工具，其餘國家也在辦理相關程序。

這27個國家包含在101個可動用預先安排融資工具的國家之列，其中有54個國家加入了「快速反應選項」（Rapid Response Option），允許使用最高10%未動用的融資額度。肯亞與伊拉克官員均公開證實正在尋求世銀快速金融支援：肯亞面臨的主要問題是燃料價格大幅飆漲，伊拉克則是石油收入暴跌。值得注意的是，世銀內部文件並未揭露這27個國家的完整名單，也未透露可能尋求的資金總額。

在航運業，這場戰爭帶來的連鎖衝擊同樣明顯。美伊開戰前夕，馬士基、地中海航運、達飛與赫伯羅德等主要歐洲貨輪公司便已宣布全面停止紅海直航，改為繞行非洲好望角。目前亞歐線貨輪已100%處於繞行狀態。以上海至鹿特丹航線為例，原本通過蘇伊士運河僅需28至30天，繞行好望角後延長至35至38天，增加了7到10天的航程。油價方面，美伊戰爭爆發前新加坡船用低硫油每噸約505美元，最高曾飆至1200美元；整體來看，繞行加上油價高漲，船公司營運成本約提高五成。

業界人士指出，若美伊和平協議順利落地，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停止在紅海海域的攻擊，荷莫茲海峽與紅海都有望恢復通航，對整體供應鏈的壓力將大幅減輕。然而也有退休船運高階主管分析，一旦停戰，困在波斯灣的船隻將湧出，大量運力短時間內釋放，可能對市場運價造成不小的衝擊，甚至引發港口擁塞問題，各方效應如何演變，仍有待觀察。

散裝船運市場方面，海岬型船（Capesize）5月13日現貨市場日租曾高達48433美元，創下2023年12月以來新高，亦是2008年以來最強的5月行情。業界普遍認為，戰事持續則運價居高不下；若停戰，雖然需求可能放緩，但由於船噸供給有限且戰後重建需求仍在，運價也不會出現明顯的大幅下滑。 （相關報導： 川習會談了個寂寞？明居正揭這關鍵字「一字未提」：成果乏善可陳還得吹噓 ｜ 更多文章 ）

雖然川普言之鑿鑿，但他在美伊戰爭中跳票的次數實在太多，直到美伊宣布達成協議之前，沒人敢確定荷莫茲海峽真的會重新開放。《彭博》專欄作家哈維爾·布拉斯就問了一個問題：如果荷莫茲海峽還是沒能開放，會發生什麼事？布拉斯指出，業界共識預測荷莫茲海峽將在下個月或者七月重新開放，如果真的長期關閉（就像1967年起蘇伊士運河持續關閉八年那樣），後果將是嚴重的經濟損害與更高的能源價格。​

布拉斯指出，1967年埃及與以色列爆發戰爭造成蘇伊士運河關閉，當時還有15艘船被困在運河內，只能等待敵對行動停止。雖然這場「六日戰爭」確實很快結束，這條運河卻維持關閉狀態長達八年之久。當這些船在1975年終於獲准離開時，只有兩艘還能勉強航行，其餘船隻則嚴重鏽蝕。布拉斯說，雖然沒人想要歷史重演，但荷莫茲海峽確實被封閉了三個月，因此確實值得想想萬一。

耐人尋味的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已加快建設第二條繞過核莫茲海峽的管線計畫，並希望在2027年投入運作。這是審慎的最壞情境規劃——也強烈表明阿布達比認為這條水道可能比許多人預期的還要危險。​布拉斯也提醒，雖然川普宣稱「即將達成協議」，但如果這份協議僅限於一頁長的諒解備忘錄，其他細節仍有待後續的更多談判，那麼荷莫茲海峽恐怕不會在第一時間完全開放。

布拉斯指出，商品與金融界的多數人認為荷莫茲最遲會在下個月、若是最壞的情況也會在七月重啟。為什麼？因為關閉海峽造成的能源價格大幅上漲與嚴重的經濟損害實在太痛苦，難以讓人接受。美國經濟學家赫伯特·史坦（Herbert Stein）在1980年代曾提出一個著名的主張：「如果某事不能永遠持續下去，它就會停止。」如今華爾街倚靠的是史坦法則的改良版本：「荷莫茲海峽不可能永遠關閉，因為那會造成過大的經濟損害，因此它會重啟。」

問題是荷莫茲海峽的封鎖，無論對美國或伊朗都還沒造成足夠的經濟傷害，因此妥協的誘因不足。對川普來說，迄今這場戰爭相對便宜，至少就他最在意的金融市場來說如此。標普500 指數盤旋在接近歷史高點，戰事開始以來還上漲了將近10%。油價雖然上漲，但仍低於2022年的紀錄高點，加上美國經濟正處在相對榮景，第二季成長的估計目前仍高 4%。

至於伊朗方面，同樣沒有發生迫使領導人放棄談判紅線的經濟崩潰。由於美國海軍封鎖而無法出口，德黑蘭政權確實開始縮減石油產量，但伊朗過去多次展示承受痛苦的巨大能力，許多分析師都認為德黑蘭尚未處在最後關頭。

對於美伊達成協議的可能性，一位阿聯外交官將立即達成協議的機率評為「一半一半」，美國國務卿魯比歐也只表示談判有「些微進展」。由於雙方都堅守立場，布拉斯認為儘管結果可能不完美，雙方若能達成初步共識已是最好結果。如果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也只能繼續等待，直到經濟代價變得難以承受為止。幸運的是，還好戰前市場供過於求，加上沙烏地和阿聯利用路上管線讓部分石油繼續輸出、富裕國家動用戰略石油儲備，美國也將部分國家儲備出口到海外；與此同時，中國不知為何大幅減少了石油進口，隨著價格超出窮國負擔，需求也已見收縮。​

布拉斯指出，雖然市場在短時間消化了荷莫茲封鎖而消失的兩千萬桶石油，然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全球的儲備正逐漸見底。​

如果荷莫茲海峽沒有重新開放，價格顯然必須大幅上漲。戰爭初期交易員預測的200美元油價已被證明是錯誤的，但如果荷莫茲海峽一直關閉到 2026年底，或延續到2027年呢？或者海峽只是部分開放，伊朗仍保有大部分的控制權？又或者，任何一方都可以恢復戰事以打破僵局。但現在看起來，雙方都沒有這樣的意願。伊朗大概估計它能拖垮一個在盟友壓力下要避免交戰的美國政府，但川普並沒有感受到足夠的經濟不適來承認失敗。正因為這個僵局，封鎖可能會持續下去。 （相關報導： 川習會談了個寂寞？明居正揭這關鍵字「一字未提」：成果乏善可陳還得吹噓 ｜ 更多文章 ）

布拉斯指出，這個世界確實可以在沒有荷莫茲海峽所代表的大約10%到15%石油供應下生存，但代價將會十分龐大。中東產油國將興建更多繞道管線，中東以外的產量也會增加，但那需要好幾年時間。到了2027年，阿聯很可能會將其避開該海峽的出口能力加倍，沙烏地、科威特和伊拉克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做到同樣的事，不過卡達除了依靠核莫茲海峽，並沒有其他方式輸出液化天然氣。若要永久性地減少這麼多消耗，最可能的結果就是全球衰退，其規模之大恐怕類似於1973年和1979年的兩次石油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