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哥正在看著你》中國零死角監控系統2020年上路 言行舉止不符政府要求就變「刁民」

2018-09-19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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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在小說《1984》中,描述世界受到無所不在的「老大哥」監控、統治,原來這只是小說中發人深省的「反烏托邦」設定,但結合現有的2億台監視器與社會信用系統,2020年中國將把小說虛構場景搬上現實世界,屆時24小時運轉的監控系統將塑造一個個「模範公民」,但不符合政府期望的人就被打為「刁民」,隱身在這社會之中。

世界最大「數位帝國」2020年上路

澳洲廣播公司(ABC News)18日報導,中國實行的社會信用評價系統正把人民分為主要兩類:一類傑出優秀、信用評價優良;另一類不符政府期待,信用低劣,出外寸步難行,兩類人唯一的共通點在:他們必須24小時接受監控。

任職於行銷業的范丹丹是名典型中國女性,她工作態度積極且有一定財力,但使其成為典型的基礎,卻建立在全中國無所不在的影像監控系統上。全中國2億台監視器,捕捉她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個動作,她的足跡在零死角且互相連通的監控系統中無所遁形,這還只是打造數位帝國的第一步。

中國官方稱為「社會信用評價」的系統,就像為中國14億公民人人發放一張計分卡,且民眾沒有拒絕領卡的權利,因為系統綁定支付寶、淘寶服務,他們每一筆線上支付的活動,都將化為數據,從應用程式端匯入大數據庫,再結合由政府在醫療、教育、財政與國安等方面錄得的資訊後,最終形成「芝麻信用」(Sesame Credit)上的個人積分。

守信者處處受益 失信者寸步難行

這套系統正在10多個城市測試,參與測試的公民配得800點起始分,丹丹的芝麻信用就有773積分,顯示她是中國政府認可的「模範公民」。積分決定人在社會中所受待遇,「公民分數高」者在租賃房屋或預定住宿時免付訂金、在飯店與機場可享VIP待遇、貸款時享低利率,升學與就業上更有望快速升遷;反之,信用評價墊底的人,將被禁止搭乘公共交通工具、應徵公職或申請貸款。

此外,未來積分評價範圍將從使用者在外行為,進一步擴大到其購物內容。丹丹在超市購物時,如果順手多拿了幾瓶酒,評價系統會判定她酗酒,信用分數就會立即下降,但如果她拿的是嬰兒尿布,因她的行為響應國家政策走向,系統積分就會立刻上升。

中國官方投注大量資源發展人工智能,不斷強化這套全世界最先進的監控系統,未來系統將配有人臉識別、身體掃描與位置追蹤。北京當局表示,覆蓋中國全境的系統將在2020年正式上路,未來系統將使「守信者處處受益,失信者寸步難行。」

為了社會安定 願意犧牲個人隱私

對丹丹來說,公共空間的監控系統與社會信用機制使她覺得安全,儘管她明白這兩套系統也都並不完美,但她認為這是管理人口大國的最佳方式。這個她口中的最佳管理方式,不只評價使用者的網路活動或購物行為,就連使用者的人際交往也都在評價範圍,若親朋好友甚至交往對象出言批評政府,使用者的積分也會受到牽連。

在澳洲廣播公司記者卡尼(Matthew Carney)眼中,崇尚群體利益的中國人願意犧牲個人隱私,換來更安定、更有保障的社會,但大部分中國公民並不了解受到監控的可怕之處,公眾間也未曾有機會公開辯論此制度影響,只有少數知識分子對社會信用拿來評判人品表達擔憂。他認為,這套系統是中國共產黨壓制異議並確保絕對統治權的工具,「黨」正逐步奪回改革開放後他們喪失的社會控制力。

誰決定你是不是「刁民」?

目前已有1000萬人在測試區域中因系統積分受到懲罰,不過被判為刁民的「劉虎」可能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樣。劉虎是1名調查記者,他曾揭露轟動中國社會的政界高官腐敗案,也報導過一系列社會謀殺案成因。2015年他指控1名官員勒索後,反被控誹謗,法院判他須公開道歉並支付罰金,在他拒絕支付更審增加的罰金後,2017年他發現自己的信用評分低下,被政府列入黑名單。他感慨道:「有很多人被政府列入黑名單,但這些人無法拒絕。」

劉虎的低社會信用積分使他無法離家太遠,因為他無法購買高鐵、飛機票,這毀了他的職業生涯,並將他軟禁在重慶老家。過去劉虎用來發佈調查新聞的社群帳號也遭官方查封,他稱他的微信、微博高峰時期有200萬名粉絲,但現在這些人再也看不到他的打貪報導。劉虎認為他被列入黑名單是政治因素影響,他也試過向政府申訴,但至今仍未獲回應。

失去經濟來源、不得不煩惱家計的劉虎,看社會信用系統中努力矯正自己行為,以符合政府標準的人們,他只覺得:「從中國人的精神狀態中你可以看見,這群人的眼睛瞎了,耳朵也被堵住了。他們對世界知之甚少,只活在幻想中」。這是他向全世界發出的警告。也許他這麼做會再度惹禍上身,但他不忘記自己的記者本業,試圖揭示多數人仍未預見的數位帝國惡夢。

反觀被視為「模範公民」的丹丹,則對數位帝國的未來則充滿期望,她只想好好生活、努力維持良好積分,因為唯有如此,才能確保她2歲的兒子,在父母公民分數均高的前提下,獲得中國官方的保障,贏在起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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