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薪四法快馬加鞭完成 勞資學界沒人看好

2015-04-04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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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加薪四法,勞工方面認為基本上是「芭樂票」,看得到吃不到。(余志偉攝)

對於加薪四法,勞工方面認為基本上是「芭樂票」,看得到吃不到。(余志偉攝)

國民黨團強打的「加薪四法」終於在3月底全數完成初審,在薪資凍漲15年、年輕人普遍低薪的台灣社會,一提起加薪應是舉國歡騰、普天同慶才對,但實際上,除了企業大老依舊哀哀叫高喊「共產主義」以外,勞工也不見得多開心,多半認為該法案是宣示性質,「看得到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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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院在3月底力拚加薪四法,除去年10月便通過的《中小企業發展條例》第39條之2外,又一口氣通過了《勞基法》第29條、《公司法》第235條之1及《工廠法》第40條等3項法案,加薪四法的共同之處,皆是透過法令鼓勵或要求公司將盈餘中的一定比例分給勞工,然而除了《勞基法》第29條有50萬到500萬的明確罰則外,其餘不是罰則過低,要不就是根本沒有罰則!

台灣的低薪早已不是新聞,就連撰寫《21世紀資本論》的法國經濟學家皮凱提在聽到台灣薪資水平後,都忍不住問「GDP跑哪去了?」而根據國發會的統計數據,台灣的實質薪資成長率從2000至2004年是-0.1%,2000至2007年則是0.2%,但到了2008年至2014年卻是-0.4%,「薪資15年來不增反減」的言論並非恐嚇。

學者這麼看:無法達成目標

然而,加薪四法以強制手段要求企業將盈餘分給員工真的是台灣低薪的解藥嗎?專家學者的答案也許是否定的。中研院院士朱敬一早在加薪四法初審通過前,便撰文寫出各種規避「加薪四法」強制分享盈餘的手段,包括「跨期閃躲法」、「勞務外包法」、……等,林林總總竟然共列出6項規避大法,顯示出企業可鑽的漏洞之多;在初審通過後,朱敬一再度於個人臉書寫下《為什麼別國都不會想到「加薪強制立法」?》,寫到在全球化之下,由於薪資都漲在工資低廉的地方,因此造成各國普遍薪資凍漲的現象;儘管政府鼓勵企業加薪值得肯定,但立法強制加薪已衝擊公司及股東「剩餘權請求者」的本質,朱寫道,「用一個解決不了問題的不負責任做法來回應民眾的期待,那就是民粹」。

台大國發所副教授辛炳隆則認為,強制公司分配盈餘的《勞基法》第29條是加薪四法中最可能幫助勞工分享公司利潤的,但他認為這終究只是「分紅」而非「加薪」,只在特定條件下分享利潤,而非常態性的提高薪資。如果真的想要提高薪資,還是必須透過「把餅做大」的產業轉型及員工透過工會由內部參與等方式才可能達成。

政大法律系助理教授林良榮則擔憂,加薪四法可能導致雇主刻意壓低新聘人員薪資,通過試用期調薪以節稅等等,反而落得當初立意良善的「22k」政策、但反而拉低薪資的下場。他也表示《中小企業發展條例》減稅加薪的作法參考自日本,但日本薪資並未透過此法條明顯提升,對此作法也仍有許多檢討。林良榮認為,要提升勞工薪資須從基本面著手,包括提高基本工資、降低非典勞動人力使用及加強團體協商機制等。

勞工這麼看:看得到吃不到

除了學者認為加薪四法不論是理念或實際操作都不可行外,勞工又是怎麼看待加薪四法的呢?在民進黨立委李應元舉辦的「真心為勞工加薪」公聽會中,台北市產業總工會理事長蔣萬金表示,加薪四法根本是假議題,勞工都很清楚,公司獲利不能回到員工身上的問題,在於許多企業有3本帳冊,「1本應付國家查稅,1本應付股東,1本才是真正放在抽屜給老闆的」,他認為要改善公司作假帳的情形,仍須透過工會制度或者鼓勵勇於檢舉公司內部弊案的「吹哨人」才可能達成。

勞工陣線工作貧窮研究室主任洪敬舒也指出,《中小企業發展條例》第39條之2中加薪抵稅的方式參考自日本,但日本的營所稅為35%,台灣則只有17%,「哪些企業會為了抵這個稅加薪?」他並強調,台灣社會長期缺乏完善的工會體制,如果不從工會著手,雇主可以使用作帳、盈餘轉投資的手段規避,勞工依舊「看得到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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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行動聯盟4月1日召開「芭樂票騙選票?勞工悲渡愚人節!」記者會,批加薪四法是芭樂票。(余志偉攝)

南市產總總幹事黃育德則說,《勞基法》第29條僅適用公開發行股票的公司,總家數不到220家,且這些公司多半資訊較公開,也對於盈餘分享有較明確的規定,但大多數不在此類型公司工作的低薪勞工仍舊無法受惠。

資方這麼看:加劇勞資對立

至於業界怎麼看待加薪四法呢?根據1111人力銀行對企業主的調查,52.53%的受訪企業表示「沒意見,公司本身有固定調薪及完整獎金制度,不需再修法強制」;14.89%的企業主認為「贊成,物價漲過薪資,強制企業分紅回饋符合社會期待,以保障勞工生活」;另外有9.27%的企業主表達「反對,有違自由市場機制,政府不宜介入或強制規定」的看法。

1111人力銀行副總經理李大華分析,雖然多數人無法直接受惠於加薪四法,但帶動社會及各界熱烈討論加薪議題,將能帶動了整體就業市場的加薪氛圍,「指標意義更大於實際意義」。

儘管勞工界及學者都認為加薪四法對於實質加薪效果有限,但工商界仍有反彈聲浪。工商協進會理事長林伯豐在出席公開活動時便指出,獲利回饋員工是應該的,「但應該放在分紅」而非提升薪資,否則景氣不好時,勞工豈不是要減薪?台灣大小事都要立法只是造成勞資更加對立。全國工業總會秘書長蔡練生也對媒體表示,《勞基法》修正案中透過勞資協議加薪的方式太離譜,將製造更多勞資衝突,並說6大工商團體將再聯函行政院及立法院,希望政府不要為了選舉而傷害勞資和諧。

而在立院時,儘管藍綠立委對於加薪四法是否真能提升勞工薪資都有所質疑,但畢竟此議題牽扯至敏感的「分配正義」問題,並沒有立委堅決反對,但藍綠立委也分別提出應調升基本工資的主張,希望能獲得選民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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