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開啟「多極化時代」?開發中國家拒絕選邊站,「不結盟運動」恐將再起

2022-03-11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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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27日,聯合國安理會正在討論烏克蘭危機。(美聯社)

2022年2月27日,聯合國安理會正在討論烏克蘭危機。(美聯社)

聯合國大會日前才以壓倒性票數通過決議,譴責俄羅斯侵略烏克蘭,要求莫斯科無條件撤軍。在國際社會看似團結一心對抗普京之際,政治經濟學家埃德勒近日在《衛報》指出,儘管美國及其盟邦不斷擴大對莫斯科的制裁,許多開發中國家卻選擇保持中立,不向任何一方靠攏,似乎正掀起一股全新的「不結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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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俄戰爭爆發至今已超過2週,聯合國安理會日前要求193個會員國就烏克蘭局勢召開緊急特別會議。歷經近3天發言,聯合國大會2日以141票贊成的壓倒性票數通過決議,譴責俄羅斯侵略烏克蘭,要求莫斯科無條件撤軍。其中,俄羅斯的歐洲盟友塞爾維亞和匈牙利也罕見地投下贊成票,公開譴責莫斯科的「惡行」。

烏克蘭戰爭為全球政治版圖帶來變動顯然不僅於此。政治經濟學家、左派國際組織「進步國際」(Progressive International)總召集人埃德勒(David Adler)10日於《衛報》(The Guardian)發表評論表示,在全球看似團結抗俄之際,人們不該只將目光侷限於聯合國大會等外交舞台上,也應從各國參與制裁行動的程度,來看國際社會實際上是如何參與這場戰爭。

2022年3月2日,聯合國大會以壓倒性票數通過決議,要求俄羅斯無條件撤軍。(翻攝自Twitter)
2022年3月2日,聯合國大會以壓倒性票數通過決議,要求俄羅斯無條件撤軍。(翻攝自Twitter)

不願選邊站,開發中國家拒絕加入經濟制裁

埃德勒指出,除了美國、英國、加拿大、日本、南韓、瑞士、澳洲、紐西蘭、新加坡、台灣,以及歐盟之外,其他國家目前顯然無意願投入這場對抗俄羅斯的「經濟戰」。中國、印度、巴西、孟加拉、巴基斯坦、印尼,以及北約(NATO)盟國土耳其等大國,皆拒絕加入西方主導的經濟制裁行動。印尼外交部最近更公開表示:「我們不會盲目跟隨他國腳步。」

過去被稱為「美國後院」的拉丁美洲也站穩「中立」立場。墨西哥總統羅培茲.歐布拉多爾(Andrés Manuel López Obrador)表示:「我們認為(這場戰爭)與我們無關,也不會採取任何形式的經濟報復,因為我們想與所有政府保持良好關係。」儘管已在聯合國大會投下贊成票、公開譴責俄羅斯,阿根廷外交部長卡菲羅(Santiago Cafiero)仍表示,阿根廷不認為其在烏俄戰爭中有辦法提供任何促進和平、挽救生命的機制。

非洲國家則跟進拉美國家的立場,拒絕選邊站。「想像非洲」研究所( Imagine Africa Institute )所長薩內( Pierre Sané )表示:「過去5個世紀,非洲國家一直是歐洲國家交戰時的棋子,他們一心只想掠奪非洲的人力和自然資源。」薩內向埃德勒表示,駐烏克蘭大使館已不斷從塞內加爾、象牙海岸等非洲國家招募「志願」傭兵。他也強調:「若戰事持續升級,我們會大聲地表示:請不要把戰爭帶進我們的家園。」

拜登2月22日下午宣布對俄國第一波制裁(翻拍自YouTube)
拜登2月22日下午宣布對俄國第一波制裁(翻拍自YouTube)

世界局勢從「單極」走向「多極」

儘管許多人批評「西方左派」遲遲不願以武力對抗普京(Vladimir Putin),並稱其簡直就是「偽左派」。埃德勒卻認為,從上述各國參與制裁的程度來看,國際社會在烏克蘭戰爭上的分裂,其實無關左右派或東西方,而是已開發國家和開發中國家間的分歧。而這也將揭示在即將來臨的多極化時代裡,全球地緣政治將如何變化。

埃德勒指出,隨著中國崛起及美中競爭白熱化,許多專家紛紛表示「新冷戰」即將開打,但卻很少人能預料到,這場戰爭竟是由普京率先引爆。前中央情報局(CIA)局長蓋茨(Robert Gates)在《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撰文表示,普京入侵烏克蘭終結了美國人長達30年的歷史假期,烏克蘭戰爭像一場必要的冷水澡,叫醒各國民主政府:「是時候該面對全新的國際局勢」。

埃德勒認為,拜登(Joe Biden)政府似乎已經找到在「新冷戰」中的立足點。去年12月初,拜登親自號召以視訊方式舉行的第一屆「民主峰會」(Summit for Democracy),企圖團結110個「自由世界國家」,以對抗中國、俄羅斯等獨裁國家。

自蘇聯1990年代解體後,國際社會維持單極體系長達30年,各國當時只能選擇與美國同陣線,或是孤立自處。部分國家曾試圖聯合抵抗美國的單一霸權,但後果幾乎都是不可避免地慘遭入侵、政變,或是受全面經濟制裁限制,與國際市場斷連。

普京和習近平。美國學者指出,中國發動「新冷戰」企圖默默削弱美國勢力,美國不能將中國視為俄羅斯之外的次要威脅。(美聯社)
普京和習近平。美國學者指出,中國發動「新冷戰」企圖默默削弱美國勢力,美國不能將中國視為俄羅斯之外的次要威脅。(美聯社)

「不結盟主義」恐再次興起

不過,隨著國際局勢轉變、新興勢力崛起,各國不再只有「順從美國」、「對抗美國」2種選項,開始出現了第三種選擇:保持中立。薩內對此表示:「中立並不代表冷漠。中立意味著不斷呼籲各方尊重國際法、意味著我們仍同情那些飽受軍事入侵和無端制裁折磨的受害者,而這些苦痛都是北約國家從未經歷過的。」

在冷戰時期,「保持中立」有另一種說法叫「不結盟」(non-alignment)。當美國在朝鮮半島與中蘇激烈對抗時,時任印度總理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前南斯拉夫(Yugoslavia)強人領袖狄托(Josip Broz Tito)堅持不選邊站。1950年,前南斯拉夫外交部長卡德爾(Edvard Kardelj)更向聯合國表示:「南斯拉夫人民無法接受只能在一個或另一個集團間做出選擇。我們堅信另一條出路的存在。」5年後,「不結盟運動」應運而生,全球100多個國家奉行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不與美蘇兩大強權中的任何一個結盟。

如今,世界各國被迫再次於西方和俄羅斯之間做選擇(未來恐怕是在西方和中國之間)。埃德勒認為,在各方強權壓力交織之下,國際社會恐怕再次興起「不結盟運動」,要求更廣泛地適用國際法。

1962年11月9日,美國駐印度大使高伯瑞(John Kenneth Galbraith)與尼赫魯會面,表達對印度的支持。(甘迺迪圖書館)
1962年11月9日,美國駐印度大使高伯瑞(John Kenneth Galbraith)與尼赫魯會面,表達對印度的支持。(甘迺迪圖書館)

將「集體安全」視為最終目標

他也強調,保持中立仍不可避免地得付出代價。冷戰時期,奉行「不結盟主義」的國家經常成為侵略、經濟禁運下的犧牲者,相同的風險如今恐將再次出現。立陶宛近日便停止向孟加拉運送新冠疫苗,只因該國並未在聯合國譴責俄羅斯。此外,美國目前也已經通過《美國敵對國家制裁法案》(Caatsa),針對與敵方進行貿易的國家祭出制裁。

在文章尾聲,埃德勒表示,隨著大國紛紛為全新對抗預做準備,「不結盟」呼聲恐怕只會越喊越響亮。他認為,我們應效法當年的印度和南斯拉夫,用以下視角理解「不結盟主義」:「『不結盟主義』不若其所宣稱地那樣『中立』或『被動』,而是代表正向、積極及有建設性的政策,其目標則在於將全體和平作為集體安全的重要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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