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單項協會充斥人頭 「邪穢」陰魂不散

2018-01-31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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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閎(左)特地從義大利搭機返台,報名參選排協理事。(翻攝自黃培閎臉書)

黃培閎(左)特地從義大利搭機返台,報名參選排協理事。(翻攝自黃培閎臉書)

一月二十九日中午,旅義排球選手黃培閎到體育署門口要準備繳交排球協會的會費,並登記參選理事,他說:「從來沒有一次回家,心情像今天一樣如此複雜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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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閎特地搭了十三小時的飛機回到台灣,短暫停留不到四十小時,旋風返台,就是為了參與排球協會的理監事選舉。

單項協會交換人頭會員

《國民體育法》(《國體法》)在世大運後三讀通過,無疑是對於台灣體育發展的鼓舞。然而,各單項協會的弊端與爭議仍層出不窮,尤其在會員加入截止後,會費繳交、理監事選舉的不合理狀況紛紛被揭露,讓看似對全民開放的體育改革又蒙上陰影,今年度體育署的預算甚至因此遭凍結三成。修法超過半年,體育改革究竟還有什麼問題?

《國體法》修法之後,所有單項運動協會自去年九月開放所有民眾申請入會,第一波申請入會其實在去年十二月二十日就截止。不過長期關注體育改革的社會團體「體育改革聯會」(體改聯)就發現,許多單項協會在截止入會前最後幾周,人數異常增加,被社會團體、立委認為是人頭會員。

截止入會之後,棒協繳款通知的簡訊率先流出,體改聯收到投訴,加入排協、殘障體育總會或是未加入協會的人都收到棒協繳費簡訊,質疑棒協是否已先與其他協會交換會員資料。

體育署將移送五個單項協會

十二月二十六日,體改聯的成員與立委黃國昌就將手邊所有取得的資料與證據送交地檢署調查。然而,人頭會員的雪球卻愈滾愈大,這把火從棒協燒到排協。而近日更有泳協內部人士揭露,泳協兩萬多筆會員名單中,有一萬三千多筆都是人頭會員。愈來愈多人質疑,背後是否涉及更大樁的盜用個資、換票互灌人頭會員。

在體改聯率先提出對人頭會員的質疑後,體育署長林德福就表示,將保齡球、軟網、健美、射擊、撞球等五個協會移送調查。

現任泳協理事長許東雄已經宣布「裸退」,台中國家隊教練曾正宗(左一)將參選理事長。(翻攝自曾正宗臉書)
現任泳協理事長許東雄已經宣布「裸退」,台中國家隊教練曾正宗(左一)將參選理事長。(翻攝自曾正宗臉書)

但黃國昌認為,行政院與檢調除了五個協會的冰山一角之外,更應該注意其他人數更多的協會背後問題。入會人數較多的八大協會分別是泳協、足協、羽協、網協、棒協、高協、排協與殘總,幾乎都有近萬或破萬的人參加,相較之下,體育署移送的五大協會平均入會人數僅有三千五百人。

體改聯成員張祐銓指出,泳協會員的email中,僅以qq21431234等字樣重複排列組合的就有七九九八筆,而以手機號碼加上英文字母A來做為email帳號的就有五三四四筆;除此之外,地址也多有重複,光是戶籍地址登記在台中市博館路的就有一五五一筆,登記在雲林縣虎尾鎮林森路的有四九八筆,該地址正是雲林羽球協會;另有二二七筆登記在中國信託總部大樓,恆昇法律事務所也登記了二七八筆。

除了會員名單曝光之外,就連內部的「會員資料追蹤」分工名單都被揭露。前游泳國手唐聖捷指出,在分工名單中可以發現羽球、網球、棒球、自行車、足球等五項運動都必須負責兩百至兩千不等的會員人數。

全為操控「民主」的理監事選舉

持續追蹤泳協名單的時代力量新北黨部板橋區主任彭盛韶就質疑,這是否就是先前盛傳的各協會間「交換人頭」,這些協會應該出來說清楚。

從這份被揭露的分工名單中可以發現,台中國家隊教練曾正宗要負責招募五七八個「會員」,還要負責收身分證。然而,曾正宗已經表明要參選泳協理事長,被認為是否能維持選舉的公正性。

熟悉泳壇的人都知道,曾正宗是泳協現任理事長許東雄一手提拔,許東雄雖早就表示將不參選下一任理事長,沒理由操縱人頭,但分工名單中還有不少「許家班」。彭盛韶分析,分工名單中的李育儒、陳復龍是許的堂弟,李士宏是許的姪子,許玉雲是許的妹妹,西松泳隊是許過去帶領的泳隊,北市大是許任教的地方。

禁止未來協會選舉採「全額連記」

據一位被列入「人頭名單」的人士表示,原本是因為某企業界朋友請託,幫忙找人加入棒協,以及支持有意參選理事長的特定人士,不料他幫忙邀約入棒協的名單,卻也出現在其他單項協會。

背後的組織、人頭集團在各單項協會灌入人頭的作用是什麼呢?為了就是可以操控「民主」的理監事選舉。

根據《國體法》規定,所有協會必須在今年三月二十日之前完成理監事選舉,若這些人頭會員未經仔細審核,則大量加入的人頭會員就很有可能操控選舉。尤其過去只規定「『得』採用限制連記法」,但已經有十九個協會在章程當中提到會採「全額連記法」,其中也包括泳協。

林德福主導的體育協會改革,遭受強力挑戰。(郭晉瑋攝)
林德福主導的體育協會改革,遭受強力挑戰。(郭晉瑋攝)

人頭會員加上全額連記法有什麼效果呢?全額連記法意思就是該選幾席理監事,每個人就可以投多少選票,那麼只要能掌握超過半數的選票,透過妥善的配票,理論上就可以拿下所有席次,也就是「贏者全拿」。立法院朝野黨團在協商二○一八年總預算時,便簽署主決議,要求未來的協會改選禁止採用「全額連記」。

體育署長林德福表示,在與教育部法制處研議後,決定將「得採限制連記法」改為「應採限制連記法」,預計在一月底前完成程序公告施行。而目前核出去五十一個協會中,採全額連記法有十九個,將要求依法配合辦理,對於人頭會員也已提出把關機制。

首先是要求已經報名的民眾,先繳交會費以及身分證明文件,並要求各協會改選時,投票通知、選票應寄送到身分證上記載的戶籍地址,採現場投票者也要進行身分證明查驗核對。最重要的是,各協會必須成立選務監察小組,將邀請第三方社會公正人士、律師及體育署代表組成,監督各協會選務小組辦理各項選務作業,包含印票、寄送、監票、驗票過程,以防止舞弊作票。

解決人頭就能順利選舉了嗎?

除了泳協之外,排協也頻頻被點名有人頭問題,長期協助體改聯的律師沈俊豪就表示,排球協會用盡所有方式抗拒改革,在一月十八日公布章程之後,短短一周內就宣布截止網路報名,並隨即通知會員繳費,並要求理事參選人開始登記參選,若想參選理事長,必須繳交二十萬元的高額保證金。

各單項運動協會的理事席次都分成團體理事和個人理事,許多協會都將團體理事訂到最高上限十七席,個人理事訂為十一席,八大體協當中高協、排協都採取這種做法。張祐銓指出,保守勢力若想要控制協會,在個人理事可透過灌人頭的方式取得席次,團體理事也等於直接保障過去舊有勢力的團體席次,封殺想要參與協會的新進者。

監委已申請自動調查

時代力量新北黨部執行長陳志明就認為,一看到泳協內部傳出的分工表,就可以發現體育署所提出的防堵機制已經宣告破功,因為接受分工的人就是負責去收各人頭會員的身分證,這些負責人即有可能代繳會費、代投票。目前僅能呼籲有參與報名體育協會的人,不要將身分證件拿給不認識的人,一定要自主投票。

唐聖捷說:「選手不怕輸,要的是一場公平的比賽!」體育署究竟是推動改革的人,還是阻礙改革的人?是幫助作票的人,還是抓作票的人?剛上任的監委楊芳玲已與監委王美玉申請自動調查各項體育協會的人頭會員事件,是否已灌水會員操作協會選舉。

黃培閎回到台灣時說:「整個島嶼都在下雨,雨總不會下不停,讓我們一起努力、期待台灣體育的天光。」台灣的體育改革究竟是再度蒙上陰影還是能嶄露曙光,體育署的角色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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