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學運兄弟對打陳明文張花冠代理選戰

2017-10-11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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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芳銘(左)是張花冠(右)看重的左右手。(翻攝自吳芳銘臉書)

吳芳銘(左)是張花冠(右)看重的左右手。(翻攝自吳芳銘臉書)

「報告主席,我可以發言嗎?」「如果選對會召集人不夠公正,民進黨會失去民心……」,嘉義縣長張花冠在九月下旬的民進黨全代會,將炮口對準立委陳明文,三百多位黨代表現場親賭數月來幾乎每周三都在中常會上演一次的「花文之怨」肥皂劇。

這場扯上性騷擾、不得好死恐嚇等等麻辣內容的政治戲碼,牽動地方政情的,就是誰是下一位嘉義縣長?

野百合世代上演兄弟鬩牆

幾個月下來,過去關係緊密的陳明文、張花冠,已由昔日盟友變成仇敵,而夾在花、文中間的──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陳明文屬意的農委會副主委翁章梁、張花冠聲稱支持的嘉義縣副縣長吳芳銘,三人從當年學運時代,再到前主席許信良帳下的多年兄弟情,也備受考驗。

洪、翁、吳都屬黨內野百合世代,洪耀福是當年東海大學大度山社創社大老,吳芳銘則是晚洪數屆的東海政治系學弟,也因對政治的熱情,一入校,就參與大度山社團。一九九○年三月學運爆發,吳也以大一新鮮人、社團新血身分,被動員北上見證。

若獲民進黨提名競選嘉義縣長,翁章梁生涯選戰首勝將是大勝。(郭晉瑋攝)
若獲民進黨提名競選嘉義縣長,翁章梁生涯選戰首勝將是大勝。(郭晉瑋攝)

當年學運,非台大系統代表、能操流利台語背景,和台大范雲同任廣場總指揮的翁章梁,系出中原大學「少年中國學會」,從一九八○年代末,因為在高雄參與左統系統「社運工作室」學生串連,以及幾次社運,而和創立大度山社的劉坤鱧、洪耀福等結成跨校莫逆。劉坤鱧後來成為民進黨美麗島系新銳,曾當選台中縣議員,但因參與倒扁後淡出黨內。

三月學運後的那個夏天,已因專注搞運動,成為大六學生的翁章梁,面對緊迫的兵役問題,沒留在中原大學所在的中壢,而是到台中劉坤鯉的租屋處,用當時學運圈、高雄醫學院幹部開出的增肥菜單,嘗試能否增胖免役,留在社會繼續拚國民黨,可見翁和大度山社團的跨校情誼。但增胖未成的翁章梁,最後還是入伍。

相較其他學運社團,大度山社成員因為八九年幫當年代表民進黨角逐台中縣長的楊嘉猷輔選,和選舉政治結緣,有更明確的選舉政治路線。

學運三兄弟,從政共效許信良

九○年三月學運後,被李登輝特赦的許信良出獄,在淡水楓丹白露社區辦營隊,廣邀對政治有熱情的年輕學子參與「華山論劍」,洪、劉等也被吸引,都加入高舉選舉總路線旗幟的許信良團隊。這也是一九九○年代起,許信良在國內政治最輝煌的年代,帳下幕僚及青年軍有許多東海大度山血脈的濫觴。

約在九○年夏天,洪耀福正式追隨許信良,許信良在九二年初任民進黨主席,洪也跟著進黨中央。閃不了兵役的翁章梁,在九二年退伍,也因為就讀中原大學時,結識故鄉也在中壢的許信良大將張富忠,被張找到許信良領導的黨中央幫忙,和洪等從跨校學運同志,成為許信良團隊的同事。

廣納學運青年到帳下,許信良的志向,當然是選總統。不過,洪耀福、翁章梁對個人生涯有不同的角色定位,擅謀略的洪一直走幕僚、軍師路線,至於學生時代就是拿麥克風好手的翁,因在嘉義農家長大,能以流利台語演講,一直有選舉志向。

洪一直追隨許,在黨中央或辦公室服務,翁則曾被派到台南縣蹲點,九六年總統大選,同步改選國大代表,翁章梁以美系新人之姿,和當時仍在新潮流系的黃偉哲,同以學運世代新血在台南縣溪北區參選國代,但黃過關,翁章梁則高票落選。翁章梁往後的選舉人生不若黃偉哲順遂,黃後來轉選台南縣議員,退流當選區域立委,現在和翁章梁一樣,也在爭取下屆縣市長提名,這又是另一個故事。

相較校內的對手社團人間工作坊,畢業後如選擇政治部門,幾乎都加入民進黨新潮流系,東海大度山系統畢業生則幾乎都加入許信良團隊,吳芳銘也不例外。

互相拉抬在嘉義聚首

洪耀福曾在黨中央任選舉對策委員會副執行長,選對會就曾聘請研究生到各地進行訪談派系要角;當時已從東海畢業,到中正大學政治所攻讀碩士的吳芳銘也在列。

吳也曾以此身分,拜訪過當時還在國民黨內的曾振農、張花冠,吳自己當年大概也沒想到,這個機緣,對他和洪、翁的政治人生,日後會有重大影響。

許信良九六年二次任黨主席時,洪耀福、吳芳銘及當年國代高票落選的翁章梁,都隨許再入黨中央任主管,三人當年還曾是共同租賃住處的室友。九九年,許要再拚總統,最後還退黨參選到底,洪、吳更一度都是核心團隊,中途才因為和陳文茜不合離開。

洪耀福(左)的「嘉義經驗」,助他成為總統重臣。(郭晉瑋攝)
洪耀福(左)的「嘉義經驗」,助他成為總統重臣。(郭晉瑋攝)

扁執政後,還在等待政治機會的洪耀福、吳芳銘,除了都曾待過許信良系統黨內殘餘組成的新動力辦公室外,為了「謀生」,還一起做過3C網路購物生意。

二○○○年後,台灣首度政黨輪替,陳水扁前總統執政,陳明文決定易幟,帶領整個嘉義縣林派轉投民進黨。但陳明文對民進黨文化陌生,需要尋覓能助他理解民進黨,並和民進黨對話的幹部,張花冠想起幾年前曾訪問過她和曾振農的吳芳銘,請他推薦,吳芳銘於是推薦學長洪耀福。當時洪耀福因老許堅持參選總統並退黨,在黨內際遇宛如孤兒,就這樣被陳明文重用,重啟政治人生。

洪耀福先助陳明文當選縣長,並隨他在嘉義縣府任職,襄助縣政。○八年民進黨慘敗下野後,洪耀福又串連黨內中壯代拱出蔡英文任黨主席,自己除了北上助蔡,也讓陳明文成為挺英大將。去年蔡英文攻下總統大位,洪耀福也成為蔡的重臣。

縣長交棒,翁吳都有貢獻

洪耀福故鄉在彰化王功海濱,童年家中並不富裕,但他為人豪爽,也重情義。○一年縣市長選舉,洪耀福在陳明文選戰晚期,把當時「流浪」在台中市張溫鷹團隊的翁章梁找回故鄉嘉義。翁章梁結束台中的工作,到嘉義縣助戰,之後馬上又替陳明文上陣,以縣長代表身分,參選義竹鄉長,雖然落選,但也建立在陳明文心中的分量。

陳明文縣長八年,翁章梁隨他歷任多個職務,其後張花冠要接棒,翁章梁不僅在地方力抗林派內反對張花冠、要推陳明文夫人廖素惠的運作,還辭官替張花冠操盤輔選,待她當選後才回任。去年蔡英文一當選總統,翁章梁就是內定北上任副首長歷練的幾位地方幹才之一,下屆縣長之爭,翁章梁能贏得陳明文信任、支持,不是沒有原因。

因為張花冠對吳芳銘的記憶,洪耀福得到陳明文的賞識、重用,而陳明文當選縣長後,張花冠補上陳明文遺下的空缺,成為民進黨立委,任吳芳銘為辦公室主任。不同翁章的選將性格,知識性強的吳,雖一度離開台灣,先後到中國北大、清大攻讀博士,但在張花冠初次競選縣長之際,陳明文還是安排吳到縣府任民政處長,替往後職位交接鋪路。

張花冠兩任縣長內,吳也一直在縣府內任一級主管,蔡英文去年當選後,當時內定任秘書長掌黨權的洪耀福,一度要安排想北上發展的吳到黨中央任民調中心主任。但張花冠一方面對外抱怨,她推薦吳任文化部副部長未果,又把吳升任副縣長,硬把吳留下。

兄弟情誼難敵選舉恩怨?

洪耀福、吳芳銘、翁章梁三人,年少時雖無緣助許信良登上總統大位,但年輕時一起拚天下的豪情,最後也在陳明文、張花冠、蔡英文身上實踐。

有過兩次落選經驗的翁章梁,雖然縣長選舉很有勝選機會,但黨籍一度中斷,確定無法參加黨內初選的吳芳銘,除了張的加持,在行程及網路經營上,都讓人感受到想挑戰翁的企圖,洪耀福則身兼明年縣市長大選操盤重責,「花文之怨」,也讓三人多年兄弟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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