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一帶一路重要出口!吉爾吉斯變天背後的大國博弈

2020-10-18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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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中亞吉爾吉斯選舉爭議引爆反政府示威,總統熱恩別科夫(Sooronbai Jeenbekov)被迫辭職(AP)

2020年10月,中亞吉爾吉斯選舉爭議引爆反政府示威,總統熱恩別科夫(Sooronbai Jeenbekov)被迫辭職(AP)

中國的鄰國和「全面戰略伙伴」吉爾吉斯國內政局變幻,一帶一路出口處大國博弈。

吉爾吉斯緊鄰中國新疆,是中國一帶一路向西的重要出口。有學者認為,中國對2020年吉爾吉斯形勢變化缺乏作為。這個觀點是否有理?

世界大國都對吉爾吉斯局勢走向表示關注,多方展開博弈,體現出這個中亞內陸小國的戰略重要性。

A woman holds the national flag as supporters of Kyrgyzstan"s Prime Minister Sadyr Japarov attend a rally in Bishkek, Kyrgyzstan October 15, 2020.
Reuters
雖然吉爾吉斯當局宣佈了緊急狀態和戒嚴,但新總理的支持者仍然舉行大規模示威活動。

在2020年的新冠疫情下,該國10月初大選後陷入政治混亂。隨後,該國總統熱恩別科夫(Sooronbai Jeenbekov)宣佈下台。

熱恩別科夫表示,為了避免內戰和流血衝突,他主動下野。此前他會晤並承認了他在動亂之初不承認的新總理札帕洛夫(Sadyr Zhaparov)。外界估計雙方達成一定的協議。

吉爾吉斯官方選舉委員會宣佈11月初重新舉行議會選舉,10月初選舉結果無效。

吉爾吉斯在2005年和2010年已經經歷過政變,示威者都成功地將被指控腐敗的領導人和政府趕下了台。

分析人士認為,熱恩別科夫這次基本和平交權,緩和了該國南北兩方及不同派別之尖的尖銳矛盾,似乎給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內亂劃上一個句號。

但該國政治經濟矛盾錯綜複雜,由來已久,今後局勢如何發展,讓該國內外高度關注。

2020年10月,中亞吉爾吉斯選舉爭議引爆反政府示威,總統熱恩別科夫(Sooronbai Jeenbekov)被迫辭職(AP)
2020年10月,中亞吉爾吉斯選舉爭議引爆反政府示威,總統熱恩別科夫(Sooronbai Jeenbekov)被迫辭職(AP)

選舉導致政局突變

10月初,在該國選舉後連日爆發的大規模抗議示威活動和騷亂的衝擊下,吉爾吉斯總理鮑羅諾夫(Kubatbek Boronov)和議長茹馬別科夫(Dastan Jumabekov)均辭職下野。

此前一天從監獄中獲釋的反對派領導人札帕洛夫出任代總理,早已被反對派控制的議會也選出新議長阿卜杜勒達耶夫(Myktybek Abdyldayev)。但剛開始,並沒有得到熱恩別科夫承認。

面對越來越大的壓力,吉爾吉斯中央選舉委員會也宣佈,10月初舉行的該國議會選舉結果無效,兩周內確定重新選舉的日期。

10月初大選原來的選舉結果是:與該國總統熱恩別科夫結盟的政黨贏得了最多的選票。參選的16個政黨中只有4個政黨通過了進入議會的門檻。這4黨中3個與熱恩別科夫總統關係密切。但有人指責他們賄選舞弊。

隨後,吉爾吉斯首都比什凱克(Bishkek)爆發了約5000人參與的大規模抗議活動,另兩個城市裡也爆發了規模相對小一些的抗議活動,要求總統下台。

吉爾吉斯數千人5日在首都比什凱克示威,抗議4日國會大選結果(美聯社)
吉爾吉斯數千人在首都比什凱克示威,抗議4日國會大選結果(美聯社)

雖然有警察鎮壓,抗議者在前總統阿坦巴耶夫的兒子卡迪爾帶領下成功衝入佔領總統府暨議會大樓,並佔領了該國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大樓。

抗議者釋放了在押的、被控貪污罪判處11年入獄的前總統阿坦巴耶夫(Almazbek Atambayev)等其他前政府官員。

7年前的一次反對派抗議中因被控綁架一名地區州長而被判11年徒刑的札帕洛夫等政治犯也被釋放。

吉爾吉斯官方稱,抗議活動已造成1人死亡、686人受傷。選舉機構宣佈10月初議會選舉結果無效。

當時熱恩別科夫總統仍然掌權,他6日向全國發表講話,指出一些政治力量試圖非法奪權。但他表示,下達了不准開火和不准流血的命令。有消息說,受傷者中很多也是安保警方人員。他當時就對BBC表示,也凖備交權,但沒有說明將權力交給誰。

新冠疫情,經濟困境和民族矛盾

新冠疫情是導致吉爾吉斯陷入政治混亂的一個意外因素。

到2019年底,吉爾吉斯的經濟發展迅速,一度是中亞最好之一。到2020年8月份,該國外匯儲備達到該國央行建立以來最高的30億美元。

但因為新冠疫情帶來的經濟和社會衝擊有個延後的爆發,該國2020年開始經濟大幅下滑,出現了自上次2010年因國內政權更迭出現負增長以來,再次出現負增長情況。該國貨幣也大幅貶值,百姓生活受影響嚴重。

該國雖然人口只有約600多萬,但約有一百多萬人在國外打工,佔全國人口的1/5。但俄羅斯等國的疫情封鎖、經濟下滑,也影響到吉爾吉斯打工者的生存境地。

大批原來在海外打工的年青勞動力被疫情困在國內,丟失收入來源,積壓了嚴重不滿情緒,成為這次內亂的主要群眾力量。

Opposition supporters during a protest against the parliamentary election results at the central square of Ala-Too in Bishkek, Kyrgyzstan, 5 October 2020
EPA
吉爾吉斯首都在2020年10月議會選舉後連日爆發的大規模抗議示威活動。

此外,吉爾吉斯有80多個民族,民族和部族成分複雜,原來的民族矛盾、地域矛盾一直就無法解決。

加之官員腐敗等由來已久的社會問題,各種矛盾就隨著對議會選舉不滿爆發了。

戰略地位及大國博弈

吉爾吉斯東邊就是中國新疆,北邊與哈薩克相接,西邊則為烏茲別克,西南為塔吉克。

該國是吉爾吉斯歐亞經濟聯盟和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成員國,同時也是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伊斯蘭合作組織、突厥語國家合作委員會和突厥文化國際組織成員國。

該國既與俄羅斯有密切關係,同時也與美國關係良好,首都比什凱克近郊即有馬納斯前美國空軍基地。

Kyryz servicemen at checkpoint
AFP
在吉爾吉斯國內局勢動蕩之際,當局宣佈國家緊急狀態。

這次吉爾吉斯內亂發生後,關注南高加索和中亞地區問題、總部設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非政府機構歐亞網即發表在比什凱克的美國大學講師烏傑維奇的觀點文章,論述大國在該國政治中的博弈。

烏傑維奇指出,大國在10月這次內亂之際也立即展開博弈,歐盟明確支持前總統熱恩別科夫,強調他在解決危機中的「發揮關鍵作用」。華盛頓隨後發出一條信息,抨擊「有組織犯罪集團企圖對政治和選舉施加影響」。而克里姆林宮形容局勢混亂,承諾與各方接觸,普京隨即派私人代表到比什凱克談判促使各方達成協議。就連聯合國也預計可能派出代表團前往討論局勢。

但烏傑維奇認為,大國中只有中國一直保持沉默,這與中國近年來在世界其它地區的突出表現明顯不同。他認為中國在該國缺乏介入的經驗,缺乏作為。

「不干涉內政」原則

事實上,中國重視吉爾吉斯的安全和穩定。動亂髮生前一個月,中國外長王毅剛剛訪問過該國,希望提升兩國全面合作,加強一帶一路建設。而中國一向強調其對外政策中的「不干涉內政」原則。

自古以來,中國和吉爾吉斯長期有著密切的政治經濟聯繫。有研究稱,中國唐代詩人李白就出生在吉爾吉斯碎葉城。

現在,中國是吉爾吉斯第一大貿易夥伴和第一大投資來源國。吉爾吉斯是最早支持並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建設的國家之一。中國領導人習近平2019年還去吉出席上海合作組織峰會並訪問該國。

早在1997年,中國就提出推動一帶一路的重要項目之一中吉烏鐵路,並且中吉烏三國就此簽署了備忘錄:它將成為中國到歐洲、中東的最短貨運路線,對改善地處中亞內陸的吉爾吉斯戰略地位也有重要意義。

但是,因為吉爾吉斯國內政局變化,前任政府的支持總受到後任政府的反對,再加上其它因素,這個項目一拖再拖。

新疆的關切

中亞國家吉爾吉斯4日舉行國會大選(美聯社)
中亞國家吉爾吉斯4日舉行國會大選(美聯社)

新疆也有柯爾克孜族(與吉爾吉斯族同源)、回族(即吉爾吉斯的東幹人),並也與吉爾吉斯一樣還有哈薩克族,烏孜別克(烏茲別克)族,塔吉克族和俄羅斯等民族人口。

中國官方強調,安全合作是中吉關係重要組成部分,中吉共同肩負著維護地區和平、安全、穩定的共同責任。

中國學者指出,吉國內部的動蕩局勢常被極端分離勢力利用,中方也擔心吉國內亂影響到新疆穩定。

就吉爾吉斯2020年10月最新一次內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該國動亂之初即表示:「中方對吉爾吉斯當前局勢高度關注。作為友好鄰邦和全面戰略伙伴,中方真誠希望吉各方通過對話和協商依法妥善解決問題,推動吉局勢盡快實現穩定。」

華春瑩還說,「中方一貫尊重吉人民根據本國國情選擇的發展道路,堅定支持吉方為維護獨立、主權和安全所採取的政策措施,堅決反對外部勢力干涉吉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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