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疫情過去,問題也會留下」 CNN:中美關係迎來史上最惡劣時刻

2020-05-11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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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新冠肺炎在中國和美國都奪走無數人命,不過,在這樣的危機中,太平洋兩岸的兩大強國並未選擇攜手抗疫,關係反而越發惡化。美國CNN分析指出,中美關係已是「史上最惡劣」,兩地的民族主義聲勢亦雙雙趁勢甚囂塵上,全球前二大經濟體「脫鉤」的跡象也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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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在推特惡言相向,川普政府計劃「懲罰」中國

中國政府處理疫情的方式遭到國際社會的批評,特別是疫情爆發初期是否知情不報的爭議。對於這些質疑,北京當局選擇以強硬的姿態回擊,並表示這是在「回應」不實指控,也點名美國是這些錯誤消息的來源。

在3月疫情在全球大爆發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公開在個人推特宣稱新冠肺炎的病毒可能是由美軍帶到武漢,美國總統川普回擊這陰謀論的方式是,直接在記者會上喊出「中國病毒」(Chinese virus)。儘管川普後來不再繼續使用這個字眼,兩國指著鼻子對罵的戲碼繼續上演。

最近,川普政府又針對中國處理疫情的方式發動攻勢,包含質疑死亡人數統計、批評中國在疫情爆發初期的作法等。本月3日,川普與美國國務卿龐畢歐(Mike Pompeo)在證據不足的狀況下,公然宣稱病毒是來自中國武漢的生化實驗室。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到訪武漢火神山醫院。(美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到訪武漢火神山醫院。(美聯社)

北京則強硬回擊,指出這個說法只是為了替川普在總統大選拉抬聲勢。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嗆辣回應「有種證據就拿出來」,4日更加碼人身攻擊,痛批龐畢歐「散布謠言」、「用一些模稜兩可的情報信息誘導公眾朝著錯誤的方向聯想」,「與他的『虔誠基督徒』標籤嚴重背道而馳」。《環球時報》還引述聖經「作假見證的必不免受罰;吐出謊言的終不能逃脫」,以及摩西十誡的第九誡「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

兩國之間的衝突不只停留在言語交鋒。據CNN報導,川普政府正計劃「懲罰中國」,手段包含經濟制裁、不再支付中國持有的美國國債、以及制訂新的貿易政策,華府高層也正在謀求其他國家加入這個「復仇行動」。

兩年貿易戰後,中美關係因疫情踏入新冰點

中美關係在此刻戲劇性惡化,並不是毫無前兆。川普執政迄今,一來一往的貿易戰已經讓中美兩國關係呈現緊繃。不過,儘管川普對中國的態度已非新聞,現在的狀況卻在專家眼中卻更加嚴重。香港科技大學中國跨國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崔大偉(David Zweig)認為現況「更加戲劇化而危險」,他對CNN表示:「賭注變得更高了。2016年賭的是人們的工作,2020年賭的是人命。」

新冠疫情之際,川普陣營對中國的敵意拉高至選戰以來新高。(AP)
新冠疫情之際,川普陣營對中國的敵意拉高至選戰以來新高。(AP)

新冠肺炎首例於去年12月出現在中國武漢,在過去幾個月間已經跨越國界散播到全世界,超過410萬人感染,奪走28萬人命,這當中美國就有8萬人。同時,中國政府不斷試圖在「疫情源頭」的問題上作文章,宣稱最初的感染可能不一定在武漢。

中國人民大學美國研究中心主任時殷弘也認為,中美關係已經來到「1972年以降最低點」。1972年2月美國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首次訪問北京,在此之前,中國在外交上長年被西方國家冷遇,這一次歷史性訪中促成日後中美外交關係的「正常化」。

1972年至今,中美關係惡化的幾個重要時刻

  1. 1989年──天安門大屠殺
  2. 1999年──美國炸毀南斯拉夫首都貝爾格勒(Belgrade)的中國大使館
  3. 2001年──美國偵察機與中國戰鬥機在海南島上空相撞
  4. 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

時殷弘表示:「的確,從2018年年初,中美關係就已進入一種競爭、對抗的狀態。不過,這次疫情可以說是帶來了一大打擊。」他解釋,中美之間競爭、敵對的狀態已經延伸到貿易、科技、區域政治、意識形態等各層面,而且,因應疫情實施的封城手段對國際航班、旅遊、全球供應鏈等都造成直接影響,中美雙方「脫鉤」的跡象也正越發明顯。said.

中美兩國民族主義甚囂塵上

中美關係在疫情下降到冰點的同時,美國人對中國的印象也創下新低。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最新的調查發現,只有約4分之1的美國人對中國抱有好感,高達66%的美國人不喜歡中國,創下這項年度調查在2005年開始以來的最高記錄。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與此相應,在中國民族主義與仇外情緒也甚囂塵上。在官媒的推波助瀾下,中國目前蔓延一種「中國人、特別是武漢人,已經為防止疫情擴散付出慘痛代價,但其他國家還不滿足!」的情緒,並且批評他國政府的失能。

崔大偉說:「很明顯,只要感受到外來的敵意,中國人就會愛國情緒高漲,然後共產黨就會加以操作……人們覺得中華民族遭到攻擊、變得防衛心非常重。這會導致理性的意見沒辦法說出來。」

疫情下經濟牌不管用,中國共產黨轉操作國族情緒

在過去數十年,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正當性往往來自於「經濟成長」和「民族主義」。而現在,中國經濟因為疫情受到重大威脅,今年第一季收縮了6.8%,這是1992年以來最糟的狀況。於是,在打不了經濟牌的狀況下,北京政府自然會轉向操作民族主義以確保執政。

CNN指出,中國官媒的作法是,趁著中國感染人數增幅持續降低、其他國家疫情持續升高的同時,讚揚中國政府的優異表現,彰顯他國政府的無能,特別是以美國作為反面教材。

在4月30日,中國官媒的新華網發布題為《病毒往事》的影片,利用樂高人物嘲諷美國對疫情的處置。《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在7日於推特發文:「儘管疫情初期在武漢有些處置失當,中國人民相當滿意政府大致上的應對。美國政府的無能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中國政府多麼可靠。」

中國央視4月發表的評論《制度優勢是中國戰勝疫情的優勢》中,則指出中國的「政治體制」是抗疫的最佳功臣,「中國能在短時間內取得疫情防控的重大勝利,得益於國家非凡的動員能力和『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

習近平神隱多日後頻頻透過新華社發布視察照。(AP)
習近平神隱多日後頻頻透過新華社發布視察照。(AP)

除了官媒以外,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也努力召喚中國人的「愛國精神」。上周,在紀念五四運動101周年的演說中,習近平寄語中國青年「積極響應黨的號召,踴躍投身疫情防控人民戰爭、總體戰、阻擊戰,不畏艱險、衝鋒在前、真情奉獻,展現當代中國青年的擔當精神,贏得黨和人民的讚譽。」並呼籲青年投身「強國偉業」復興中華,將五四運動定調為「愛國愛黨、對抗外侮」的運動,而非反對無能政府或呼籲民主化。

國際責難湧至,中國站在風口浪尖

在疫情影響下,北京目前深陷來自全球各國的批判,要求成立獨立委員會調查中國疫情的呼聲越來越高,此外也有要求中國賠償的聲音。在歐洲,中國被指控「散播不實資訊」,在非洲,中國則因為新冠肺炎引發的種族歧視爭議遭遇外交挫折。

時殷弘認為,西方強權已與美國站在一起,指責中國的錯誤處置,而這對北京而言確實是嚴重的外交問題。「站在中國的觀點,這與中國政權的名聲和安定息息相關。」

習近平到武漢視察。(新華社)
習近平到武漢視察。(新華社)

除了動用媒體資源,中國也試圖透過外交管道來捍衛自己。比如採取「硬起來」策略的「戰狼外交」,不過,某些中國外交官的挑釁姿態,卻激起更多不滿與批評。而分送口罩與防疫物資的「口罩外交」,則引發批評者懷疑背後別有居心。

時殷弘說:「縱使疫情過去,這些問題也還會留下。當然,屆時可能會變得比較不那麼情緒尖銳,但問題還是存在……這些記憶是如此深刻,我擔心它會殘留在一整個世代的人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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