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病毒蔓延義大利,經濟心臟停擺

2020-02-26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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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的武漢肺炎確診病例超過200例,威尼斯叫停嘉年華的狂歡。(AP)

義大利的武漢肺炎確診病例超過200例,威尼斯叫停嘉年華的狂歡。(AP)

威尼斯廣場上戴面具的人遠超過戴口罩的遊客,熱鬧的氣氛掩蓋了對病毒的恐懼,但城裡有兩名年近九十歲的老人染上武漢肺炎,市長宣布暫停嘉年華的狂歡;米蘭也傳出兩例,其中一位是醫生。為了遏止疫情,學校關門、歌劇院歇業,本該是人潮滾滾的時尚周,也是冷冷清清。

傳播路徑仍成謎

從二月二十日到二十五日晚間九時止,短短六天,義大利的確診病例從境外移入的三例爆增至二七○例,而且造成七人死亡。雖然死者都是六十歲以上的長者,而且患有慢性疾病或癌症,但義大利成了「真正歐洲病夫」(the real sick man of Europe)──《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二○○五年曾用這個字眼形容政經積弊纏身的義大利。

代號馬提亞(Mattia)的三十八歲病患住在科多尤(Codogno)──波河平原上一個有一萬五千多名居民的小鎮。他交遊廣闊、活力四射,潛伏期間正常上班,還到不同城市參加馬拉松、田徑賽、紅十字協會訓練、陪太太上產前課,和三、五好友聚餐。發燒後他到醫院就醫,因為沒有中國旅遊史,被診斷為流感。直到二十二日被斷定是武漢肺炎,他已經傳染了懷胎八個月的妻子、父母、朋友、醫護人員。科多尤成為疫區,疫情也蔓延到其他地方。

武漢肺炎在義大利北部遍地開花,但找不出根源。原本懷疑馬提亞從上海回來的義大利朋友是禍首,但病毒檢驗呈陰性,也未查出得病後痊癒的抗體。其他地方的感染源一樣是謎。「很明顯的,病毒從一月就開始默默蔓延,但沒有症狀或是太輕微,沒有就醫或被診斷為一般流感。」武漢肺炎可能已在義大利落地生根,比薩大學流行病學家羅帕可(Luigi Lopalco)指出:「現在爆發的可能是第二或第三波傳染了。」

義大利新冠肺炎疫情延燒,當局封鎖12個城鎮,警方盤查任何準備進入或離開封鎖地區的車輛(美聯社)
義大利武漢肺炎疫情延燒,當局封鎖11個城鎮,警方盤查任何準備進入或離開封鎖地區的車輛。(美聯社)

疫情引發政治鬥爭

為了遏止疫情擴散,米蘭所在的倫巴底(Lombardia)和威尼斯所在的威尼托(Veneto)兩大區共有十一個鄉鎮封城,約五萬人不得自由進出;其他城市則進入黃色警戒,學校停課、博物館、歌劇院、教堂等場所關門。

其他北部大區也相繼公布措施遏止疫情。光是倫巴底與威尼托兩大區的產值就約占全國四成,新型冠狀病毒攻擊了義大利的經濟心臟,二月二十四日股市一開,暴跌超過六%。

義大利疫情延燒,擔任世衛組織(WHO)執行顧問的里夏迪(Walter Ricciardi)認為,最大錯誤在於未強制從中國入境者隔離檢疫。他說:「我們禁止中國的直航班機,這不是科學決策,許多人還是可以經轉機入境。」

一月底,兩名中國遊客在羅馬發病並驗出新型冠狀病毒,孔堤(Giuseppe Conte)領導的內閣大驚失色,擔心支持率最高但在野的聯盟黨(Lega)批評防疫不力,總理與出身民主黨的衛生部長史培蘭查(Roberto Speranza)漏夜開會決定立刻禁止中國直飛航班。為了排除異議,事先未通知親中的外交部長迪馬尤(Luigi Di Maio)。

迪馬尤作秀不落人後,花了納稅人十五萬歐元(約五百萬元新台幣),以高規格的軍機與生物隔離艙接回在武漢發燒、但沒有染上武漢肺炎的義大利高中生。如今在第一線防疫的醫護人員卻沒有足夠防護設備。

禁航決策讓北京勃然大怒,覺得去年才大張旗鼓加入「一帶一路」的義大利在疫情艱困時在背後捅刀。因為WHO將台北納入中國的一部分,缺少地緣政治常識的義大利衛生部也把無辜的台灣禁航,讓台灣跳腳。義大利內閣一開始辯解,通知國際民航組織(ICAO)禁航中國班機也會「自動」禁止台灣班機,但有類似舉措的越南很快糾正錯誤。問題在於,孔堤政府擔心若只對台灣解除禁令,觸犯「一中原則」會讓北京更加憤怒,於是將錯就錯。

疫情惡化的義大利也面臨各國的禁令威脅。法國要求來自倫巴底、威尼托的旅客隔離檢疫,以色列、愛爾蘭、克羅埃西亞等國則建議公民不要前往義大利。模里西斯則像退運包裹一樣,要求義大利旅客原機返回。

排外,恐懼比病毒傳播更快

以鬥爭為主的決策搞砸了外交關係,也形成防疫漏洞:轉機進入義大利的中國遊客更難追蹤。倒是中國移民主動向威尼托政府提議,願意接受冠狀病毒篩檢,以免回鄉過年的人返回義大利後散播疫情,但地方官員以「缺少經費」為由拒絕。政府也可能是不願意面對真相,「驗愈多,案例就愈多」。

左派人士不斷呼籲別讓防疫淪為排外,即使疫情已演變成義大利人傳義大利人的社區傳播,恐懼的箭頭還是指向「他者」,不只是排華,而是對亞洲臉孔的「恐黃」。一名台灣人描述,在商店購物時,一名婦人看見他後抱怨:「到處都是中國人或日本人,讓人非常害怕。」在疫情威脅下,恐懼比病毒傳播的速度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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