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上流》導演奉俊昊:演繹生活在資本主義世界的痛苦經驗

2020-02-11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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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們的生活已經有很多體裁了吧。當職場氣氛不佳時,從下午兩點開始就成了恐怖片;下班後與戀人見面時,又成了愛情片。與其說是直接意識體裁,不如說是將這種生活的情感,以喜怒哀樂的方式切入劇情中。

家教、地下空間融入了自己的實際經驗

問:兩家人之間的發展出乎預料,請問您先設想了結局才寫的劇本嗎?

答:與其說是朝著預定的命運直衝而去,不如說實際的劇本也是按照無法預測的劇情發展一步步寫下來的。在這部電影中,有錢人不是惡魔,窮人也不是天使。即使沒有明確的壞人,還是因為經濟問題導致最後的悲劇收場。雖然在筆電上寫劇本的時間是四個月左右,但其實深思熟慮的時間長達六年,沉澱下來很多殘影和感覺。

問:金基澤家的長子基宇(崔宇植飾)去朴社長家參加高額家教面試的這一段,源自您的實際經驗嗎?

答:兩條平行線的人們要產生交集的契機之一,就是家教。我大學時教過初中男學生數學,每天和那孩子玩得很高興,才教兩個月就被解雇了(笑)。那家是鐵門嘎吱打開就能看到庭院的高級雙層別墅。二樓還有三溫暖室,感覺很新奇。不管是第一次和那家女主人面談時的感覺,還是大理石地面的觸感,空間寬敞冷清的寂靜感,都成為了電影中的參考。

問:與雙層別墅形成對比的地下空間,您從短片《支離破碎》(一九九四)和《綁架門口狗》(二○○○年)開始就很喜歡使用。

答:這次用的是整套布景,但之前的兩部作品都是在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公寓地下室拍攝的。孩子們不是沒事老愛到處跑嗎?小時候,只要跑到公寓地下室,就會發現這裡被保安叔叔用居民丟棄的家具或家電布置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休憩地方。雖然有股霉味也很黑暗,但空間本身就和公寓的一樓同樣寬敞,打開冰箱還能發現裡面塞了不少食物。因為我是個沒有朋友的獨行俠,所以經常漫畫畫到一半就一個人跑到那裡去胡思亂想。

南韓導演奉俊昊執導的《寄生上流》(Parasite)奪得2019年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AP)
南韓導演奉俊昊執導的《寄生上流》(Parasite)奪得2019年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AP)

「奉細節」不是掌控魔?

基於對細節一絲不苟的讚嘆之意所取的綽號「奉細節」,奉導演坦白說:「精巧雖好,但電影的拍攝並非只求精巧就行。把我當成掌控魔來看的視線,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這樣的他記憶中印象最深刻的場景是,「為了拍攝下著大雪上山的場景,花了很長的時間等待。我堅持要得到一個季節倏忽改變的不同景象,九月份大部分的拍攝工作都結束了,一直在進行後半段工作的同時,也在等待下雪的日子。但就算下了雪,也是一下子就融化了,實在等得不耐煩,就決定二月十五日無論如何都得拍攝。還說好了如果實在不行,就採用特效、CG(電腦製圖)的方式。結果一上山,卻奇蹟似地下了雪。在極度痛苦的盡頭,是一段驚心動魄,我想『好吧,這就是電影!』」。

*作者羅元貞為韓國中央日報記者,(游芯歆譯),本文為節錄。全文詳見今年二月號《印刻文學生活誌》,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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