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維吾爾人連祖墳都難保……千年歷史古墳、埋有7000人的墓穴,逾百座墓地遭開挖剷平

2020-01-03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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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烏魯木齊郊區一處維吾爾族墓地。(AP)

新疆烏魯木齊郊區一處維吾爾族墓地。(AP)

中國當局近幾年似乎持續進行挖除維吾爾族公墓,任由骨骸被遺棄在廢墟裡,各界譴責這是進一步扼殺維族文化與身分認同的行動。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3日報導指出,經過一個月來對維吾爾社區的訪查、分析數百張衛星影像後,證實新疆地區100多處墓園在2年內已全被移除,同時中國政府宣布數十個官方公告支持「墓地遷墳」。

千年歷史古墳、埋有7000人的墓穴通通開挖

《法新社》(AFP)和衛星圖像分析組織「地球升起聯盟」(Earthrise Alliance)去年10月首次披露中國政府對維吾爾族墓地的破壞,他們發現自2014年以來,至少有45座墓地被摧毀,AFP親自走訪幾處被毀墓地,發現有人骨遺骸沒有被遷走,隨意丟棄在地。

CNN近期與來自加拿大、美國、澳洲的5位維吾爾文化及衛星圖像專家,交叉比對多年來的衛星圖像,進一步確認新增60多座墓地遭移除。2017年5月一份官方通知指出,墳地搬遷和安置工作開始之前,親屬必須在2個多星期的時間內登記親人墳墓,「期限內未登記的墳墓將被視為無主墳。」聲明沒有提到,無人認領的墳墓會遭遇什麼情況。

已經存在數百年甚至1000年以上的墓地也被夷平。根據維族維權人士說法與官方文件,和田市西南邊擁有千年歷史的蘇爾坦公墓(Sultanim Cemetery)於2019年4月遭拆除,被部分改建為停車場。多處墓地遭夷平後,改建為現代高樓,美國著名的維吾爾歷史學家圖姆(Rian Thum)指出:「這種現象遍及整個新疆地區。」

《美國之音》(VOA)也在烏魯木齊市政府官方網站上發現,當局去年計畫遷移7000多位維族死者安息的大型墓地。2019年5月7日,烏魯木齊市經濟技術開發區張貼的告示指出,頭屯河區豐田村墓地自該年4月15日開始,利用5個月時間進行「整體遷移」,「豐田村墓地形成近70年,多為家族式墓地,安葬豐田村及周邊穆斯林群眾,安葬遺體近7000具」,墳墓會「遷往指定的公墓」。

新疆烏魯木齊市經濟技術開發區張貼的告示指出,頭屯河區豐田村墓地自該年4月15日開始,利用5個月時間進行「整體遷移」。(取自烏魯木齊市網站)
新疆烏魯木齊市經濟技術開發區張貼的告示指出,頭屯河區豐田村墓地自該年4月15日開始,利用5個月時間進行「整體遷移」。(取自烏魯木齊市網站)

中國政府:墓地遷墳是為了滿足城市建設需求

中國政府沒有否認墓地遭到破壞。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告訴CNN:「新疆政府完全尊重與保障所有族群選擇墓地、葬禮、下葬形式的自由。」新疆西部的阿克蘇市(Aksu City)的墓地遷墳公告指出,須把墳地移走「以滿足城市規劃與促進建設的需求」。其他官方公告提到,希望重新設立「文明的」墓地,以「促進文化和意識形態的進步」。

墓地是維吾爾文化的核心之一

20年前逃離新疆的維吾爾詩人阿齊茲(Aziz Isa Elkun)很久沒有回到故鄉,也難以與家人聯繫,因為中共當局時常上門找他們。阿齊茲的父親2017年去世時,他沒有回到中國參加葬禮,當他極度思鄉時,只有谷歌地球(Google Earth)能給他慰藉,從遙遠異鄉觀看衛星圖像裡的家園與父親的墳。

身在倫敦的阿齊茲告訴CNN:「我知道墓地的確切位置,從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很常去那裡拜訪,到附近清真寺祈禱,探望我們的親戚。我們整個社區都與墓地緊密相連。」但是在2019年6月,情況發生了變化,Google上的衛星照片更新後,阿齊茲驚訝地發現,一整片墓地消失了,變成空曠的田地。阿齊茲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完全嚇呆了。」

阿齊茲不知道他父親的墳墓發生了什麼事,他也不敢打電話回家詢問,擔心78歲老母親會受牽連。國際特赦(Amnesty International)指出,接聽外國電話的維族人有時會被當局拘留。阿齊茲說,但是他現在別無選擇,只能向國際社會求助,因為新疆發生的事情是「文化滅絕」(Cultural genocide),「我們不能再生活在這政府的統治下了,他們越過太多紅線。」

墓園對每一個族群的文化都很重要,對維吾爾族來說更是如此,墓地是維族村鎮生活的中心,是各個世代族人相聚聊天,聯繫感情,並慎終追遠的地方。每年朝聖季節,來自維吾爾自治區各地的民眾都會到清真寺或墓地參拜,祈許保佑闔家健康與幸福,同時也會順便拜訪鄰里,大肆採買並擺出宴席請客。

維族墓地遭移除「就好像美國人發現阿靈頓國家公墓(Arlington Cemetery)被夷為平地,為國捐軀的將士遺骨被挖出來,鋪在地上,」歷史學家圖姆比喻道。

培養忠黨愛國的「再教育營」

中國在新疆大規模推行「再教育營」,以反恐名義拘捕維吾爾人、哈薩克人及其他少數民族穆斯林。美國國務院表示,自2017年以來,有多達200萬人被關押在龐大的拘留營中。

中國政府始終否認侵犯人權,稱再教育營為「職業培訓中心」,旨在消除恐怖主義與宗教極端主義。去年7月,新疆自治區主席扎克爾(Shohrat Zakir)將這些營區描述為「職業培訓中心」,「才不是某些人所說的集中營。人們不斷地進出……大多數人已經回到了社會。」

不過《紐約時報》(NYT)去年11月取得的403頁中國當局內部文件,揭露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要求把維吾爾年輕世代送離新疆,培養他們效忠共產黨,並把年輕人的家屬關進再教育營,當成人質。反對習近平做法的官員則會遭到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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