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尚義:我答應張忠謀 不會傷害台積電

2016-12-28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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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芯宣布,延攬蔣尚義擔任獨立董事,震撼國內業界。(今周刊提供)

中芯宣布,延攬蔣尚義擔任獨立董事,震撼國內業界。(今周刊提供)

一項人事安排,牽動兩岸晶圓代工龍頭的最敏感神經,也見證陸企積極攬才的企圖。而新聞主角蔣尚義,接受《今周刊》專訪,說明他如何做出這項重大決定。

日前中芯國際宣布,台積電前共同營運長、資深研發副總蔣尚義將加入中芯擔任獨立非執行董事,此項消息引起市場一片震撼,由於台積電與中芯分居兩岸晶圓代工業龍頭,蔣尚義又是台積電最有貢獻的功臣之一,這項人事安排,再次觸動兩岸產業競合中最敏感的神經。

現年七十歲的蔣尚義,於一九九七年加入台積電擔任研發副總裁,帶領研發團隊一路從○.二五微米到九○、六五奈米,二○○六年曾第一次申請退休,照顧年邁父親;○九年張忠謀回鍋重任執行長,再度邀請當時年逾六十的蔣尚義鳳還朝,重掌研發大權。

中芯招手,先問過老長官

那時台積電四○奈米製程正遭遇瓶頸,蔣尚義親自監軍,並加碼研發經費,讓台積電技術獲得關鍵突破,此後不但在二八奈米之後快速縮短和英特爾的差距,二○一七年後在一○奈米、七奈米亦將短兵交鋒,可以說蔣尚義是奠定台積電技術自主最重要的推手。

在中國將半導體產業視為國家科技發展領頭羊,鼓勵各龍頭發展技術,大手筆延攬人才與購併之際,以蔣尚義對台積電的貢獻與分量,此時宣布加入對岸半導體晶圓代工龍頭中芯,自然是顯得既敏感又震撼。

對於各界疑慮,本刊專訪到蔣尚義親自說明這項決策的過程。

蔣尚義表示,十一月初,中芯原來的獨立董事馬宏昇(Sean Maloney)辭職,中芯就來詢問他的意願。「我第一時間的答覆是讓我考慮,即使我有意願,也要得到我敬重的老長官張董事長同意,否則我不會接受。」

當時蔣尚義人在台灣,十一月十四日他來到張忠謀的台積電新竹辦公室,告知此事。

「當時,他的反應是他沒有立場阻止,同時他也相信我不會做傷害台積的事,他的風度和度量讓我佩服。」

蔣尚義回憶那天兩人的見面,「臨走前,張董事長還告訴我,以後到台灣還是要去看他。」蔣尚義說,有如朋友般的口吻,讓他相當感動。

蔣尚義說,他答應張忠謀,不做會傷害台積電的事,「包括不會幫中芯挖角台積的現有員工,也不會建議中芯做針對台積不利的事,我會記得並遵守這個承諾。」

不管經營,職責清楚界定

其實,中芯在香港上市,受香港證交會的規範,蔣尚義所擔任的獨立非執行董事一職,其權責範圍有嚴格定義。蔣尚義強調,「在我與中芯簽的合約中也明白指出,獨立董事不能參與公司經營,也不能擔任顧問之類的職務,主要就是一年開會四次,沒有其他的任務。」

而中芯發布的新聞稿中,特別提到延攬蔣尚義成為「第三類獨立非執行董事」,也是清楚地定義未來在董事會中的角色與職責範圍。

目前中芯的董事會共有十一人,根據代表性與功能而分成三大類。第一類是所謂的執行董事,也就是同時負有執行公司重要經營管理職務的董事,目前有三位,分別是董事長周子學、執行長邱慈雲及財務長高永崗。其中邱慈雲出身台積電,與蔣尚義在台積電也有一段共事的經驗。

第二類的非執行董事,則是由中芯大股東及投資法人指派代表出任,目前有四人,包括陳山枝(替任董事李永華)、周杰、任凱、路軍,也分別是大唐電信、上海實業控股、華芯投資等股東的法人代表。

至於列為第三類的獨立非執行董事,目前也有四位,都是從國際大企業延攬而來。

在蔣尚義之前的馬宏昇,曾擔任英特爾公司營運長,原本是英特爾呼聲極高的執行長人選,但後來因為中風而無緣攀上高峰;馬宏昇除了在中芯任職獨董外,也擔任仁寶電腦董事。

至於另外三位獨立非執行董事,分別是全球最大的矽智財元件(IP)廠、安謀國際(ARM)創辦人及前總裁布朗(William Tudor Brown)、目前身兼華登國際創投董事長及美商益華(Cadence)執行長的陳立武,以及管理一百四十億美元的風險基金恩頤投資(NEA)合夥人兼亞洲區董事總經理的周一華女士,整體陣容可謂相當堅強。

中芯雖身為中國半導體龍頭企業,但是不論技術、規模、業績上,都遠遠落後台積電,兩者的差距,非常巨大,蔣尚義強調,他個人能力很小,「也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家公司做得好,是因為某位獨立董事的緣故。」「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當個獨立董事,就會讓中芯和台積電之間的差距縮小。」

對現年七十歲的蔣尚義而言,已是兩度自台積電退休,中芯獨立非執行董事的工作,負擔不大,也能保持與半導體產業的接觸,「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合適的任務,也是我滿有興趣的事。」

購併攬才,陸企展現野心

一位與蔣尚義退休後還共同投資公司的高階主管,第一時間聽到蔣尚義要去中芯的消息,原本很驚訝,但繼而細想,則感覺似乎有跡可循。「有一次和他討論到一家IC公司的製程技術,他建議去找中芯合作。我很驚訝地問他,為何不是台積電?他回答說,因為台積電已有這個技術,無法改變,但中芯沒有,還可以談,這樣的合作會比較好。」

這位主管說,人稱蔣爸的蔣尚義,從台積電退休後,雲遊四海,完成了絲路之旅;但是對產業依然很關心,也在其他新創公司擔任董事,「他看事情還是很專業客觀,而且很中立,當時他所提與中芯的合作建議,確實也是最佳的選擇。」

至於,未來要如何協助中芯?蔣尚義說,目前他對中芯內部幾乎一無所知,要等到上任後,對公司做更多的了解,才能有比較清楚的想法,目前暫時還沒有答案。

近來中國積極發展半導體業,卯勁延攬世界級人才,蔣尚義不是第一位,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位。被視為台灣科技業最後堡壘的半導體,還會繼續承受這種被挖角的恐懼震撼。只是,看到中國政府與民間全力配合發展產業,並撐起世界級的大舞台,但台灣環境給高階人才的舞台卻越縮越小,兩岸人才戰,台灣可不要先機盡失!

蔣尚義

出生:1946年

現職:中芯獨立非執行董事 

學歷:史丹佛大學電機博士

經歷:德州儀器研發工程師、 惠普實驗室元件研發及應用部門經理、 台積電研發資深副總經理、 台積電共同營運長、 精材董事長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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