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是一個「反自由貿易」者,不斷強調進口商品「搶走美國人的工作」,揚言要把美國製造業移回國內,指責其它國家(特別是目標顯著的中國)以低估匯率進行不公平競爭。
川普的用語其實是美國政客三十年來不變的用語,但一般行為「可預測」的政客在上台後,都會修正調整,不會蠻幹硬搞,但川普不是典型政客,反而讓人更難測。如果川普上台後只是喊喊操縱人民幣、找幾個產品課課反傾銷稅,那就「沒事」,因為歷代總統都如此,其影響與衝擊小而可控;但如果川普全力硬幹,中美的貿易糾紛必然大幅上升,中國出口如受太大影響,台灣其實就是要跟著倒楣。一來中國出口品中就有不少台商的貢獻,二來中國如因此經濟受影響,台灣也跟著受害。
但川普的「反自由貿易」之影響與後果,是可能超出經濟範圍。二戰後美國成為資本主義體系的盟主,靠的除了船堅炮利外,另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美國打開國內市場,讓追隨者小老弟們賣東西給美國賺錢。戰後70年以來,美國的進口市場一直是全球最大的單一國家進口市場。這招其實中國也學起來了,中國近10年來,經濟體規模固然快速成長,但更重要的是進口市場也成長僅於美國的第2大市場,亞洲大部份國家幾乎都因此把本國經濟與中國綁在一起。
![美國總統大選川普領先,歐股早一步收盤不受影響。(美聯社) 美國總統大選川普領先,歐股早一步收盤不受影響。(美聯社)](https://image.cache.storm.mg/styles/smg-800xauto-er/s3/media/image/2016/11/09/20161109-023417_U7139_M216192_fdfc.jpg?itok=hWtYc1Tz)
當美國不再支持TPP,同時也提高貿易保護時,很可能迫使亞洲國家更倚賴中國市場,更別提川普思維中有美國傳統的「孤立主義」;對蔡政府而言,要拉攏東協國家推動的「新南向政策」,原本就因經貿條件與中國在此區強大的影響力,而顯得困難重重;如果「川普主義」把東協國家更往中國懷中推送,那新南向可「立刻拔管」宣告死亡。
因此,對中國而言利弊互見,固然經濟上可能因「川普主義」受損,但在地緣政治上則可能收穫豐碩,如果中國一帶一路能發酵,為經濟與產能再找到新出口,則是利多於弊。至於台灣,唉,似乎只見風險與負面影響,利多則絲毫未見。
更深遠又更值得關注的是:川普上台是否會把世界經濟與經貿規則推向「另一方」,改寫全球經貿規則?
35年前,雷根上台,強調解除管制、小政府、自由貿易成為顯學,這35年來,WTO(世界貿易組織)成立,確立全球自由貿易的基本規範與價值;接著全球又走上FTA與區域經貿組織之風潮,讓世界出現超過400個不同類型的FTA。雖然老美對外經貿政策當然以本國利益優先,寬鬆與否時有變化,但不能否認美國是以自由貿易與開放經濟為主軸;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全球苦於需求不足,保護主義暗潮不斷,不過以美國為首的先進國家一直強力挺自由貿易,而暫時壓制此風─即使如此,去年全球貿易額也開始減少。
但現在美國出現一個反自由貿易、強調保護主義的總統,是否會讓整個世界的國際經貿規則與思潮再倒退呢?如果美國走向保護主義,從歐洲到中國必然也相同─除了作為貿易報復外,也為保護本國市場。台灣是小型經濟體,靠對外貿易支撐經濟,如果主要大型經濟體開始走向保護主義,即使程度有限,台灣經濟無疑也是要受創。
曾有觀察美國政治的學者說,除了極少數例外,無論那個黨的那個總統,選前無論其政見有多大的變革與差距,但上任後實際上只能改變大概「2-3%」。川普是難逃此「常規」還是會是一個例外呢?明年之後再見分曉,但今日的震盪則再難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