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躍剛專文:毛澤東讀造反派小報有快感

2019-10-11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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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出現這種局面?據反到底一號勤務員分析,「主要是因為劉、張(二挺)想要黃廉當副主任,但看到我們報上去的名單,黃廉只是委員,常委都不是,當然不能作副主任,他們就乾脆讓重慶兩大派的副主任都『暫缺』了。」

按照黃廉的說法,他不過是一個行政二十一級的幹部,便受到了江青如此青睞,出乎意料。打招呼會議現場的人不這麼看,他可不普通。江為他說話,介紹他入黨,江不單是江,江後面站著毛。江代表毛。不過,黃還算是誠實,他否認給江青寫信寫詩的傳說。因為無法核實,完全可以將錯就錯,拉大旗作虎皮,但他沒這麼做。

黃說:「我沒有信給江青。我在文革前,在木材加工廠當祕書,木材加工廠青年團組織委員。(入黨的問題)我找過(木材廠)張書記。1957年我批評『黨辦工會』。我在團委,我對反右鬥爭有看法。蔡協斌問,你是不是寫了首詩?我說,寫了,弄成大字報貼過。蔡說,江青同志知道了。我這首詩刻成了傳單,在四川散發了。這首詩仿照文天祥(《過零丁洋》寫的)。江青說,可以把這首詩譜成歌唱。當成很大的事。」

黃也非等閒之輩,否則,八一五派的小報不會對他密集攻擊,以至引起毛、江的注意。趙讀過黃廉詩,回來跟兒子誇讚詩寫得好,很有氣魄,其中兩句是,「滿天風雨滿天愁,造反何須怕斷頭!」黃這首勵志詩,與鄧「不要怕當還鄉團」在氣質上類似,典型反映了四川人那股子敢賭服輸的鬥狠勁。

打招呼會結束後,趙回來憂心忡忡,跟家裡人說,「看來回去後會很困難呀!」夫人梁伯琪為了化解緊張情緒,跟孩子調侃說:「四川的造反派,他那點小聰明能對付得了!」趙聽了笑。趙說:「四川的造反派厲害得很!軟硬不吃!」

文化大革命(文革)禍首之一的江青後來受審(美聯社)
江青對趙紫陽又拉又打。圖為文化大革命(文革)結束,江青受審(美聯社)

形勢變了,「四大名旦」揭竿而起。二月中旬,北京正開著打招呼、轉彎子會,「四大名旦」向全川散發了〈致趙紫陽、趙蒼璧同志的一封信〉。這封信有著廣泛的社會影響,最終成為鄧興國、黃廉、周家喻後來被逮捕、判刑的主要罪狀。信「指責四川省委1975年組織的他們批判資產階級派性的學習,是『有綱領的一次右傾翻案風的典型案例』,是『否定文化大革命』,『翻文化大革命的案』要求省委做檢查、交代」。

「四大名旦」對趙真正怎麼看?黃廉說,趙「初來四川是和善面孔」,他們瞭解、欣賞趙在廣東處理李一哲大字報的態度,認為趙能對話。[3]後來認識發生了變化。整頓批派時,趙在重慶講到「四大名旦」,說「他們是水中鴨子,上面不動,下面緊划。」這些話,被「四大名旦」揪住不放。

早期批派在重慶受到抵抗。黃廉、周家喻到成都找趙,被安排在錦江賓館住。趙以禮相待,循循善誘。黃、周卻咄咄逼人。關於這次談話,黃是這樣記述的:「他(趙紫陽)寫好了稿子到會議室來跟我們見面,說很歡迎你們兩位過來,我也想找你們二位談談,事情太多耽誤了,你們來了我們就好好擺一擺。我就直截了當的問他,你調到四川來工作,是毛主席還是周總理跟你談話的?周家喻插話,『是鄧小平調你來的吧?』趙紫陽回答說,人家主持工作嘛,那還用說嗎?我追問他,在渝中區給幹部做報告說『四大名旦』的事情,他說那只是形容而已,你們在文件上面簽名都是四個人嘛。我又追問他你說造反派是水面上的鴨子,多少人被整得半死不活,倒是沒有聽到你說一句話。他說派性還是要批的,依據就是有人不搞團結,不搞生產。我問他,到底執行不執行毛主席的路線,新中國歷次運動出來的積極份子都受到正確對待,唯有文革的積極份子造反派有無窮無盡的災難,從『二月逆流』到『批清』,現在又來個『批派』,文革初期資反路線時期,老保『工糾』有一句話『站不完的隊,流不盡的淚,寫不完的檢討,受不完的罪。』你們是不是在代表『工糾』,執行『秋後算帳』步驟。你在重慶做報告,又是號召整群眾,你們總是一門心思要在群眾中間去揪壞人,這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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