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俊觀點:和平穩定並非理所當然

2016-05-14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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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要實現政見,就必須首先正視兩岸關係的現狀,珍惜這一現狀的基礎,520將是觀察她能否做到這一點,也是觀察兩岸關係未來發展的重要節點。(曾原信攝)

蔡英文要實現政見,就必須首先正視兩岸關係的現狀,珍惜這一現狀的基礎,520將是觀察她能否做到這一點,也是觀察兩岸關係未來發展的重要節點。(曾原信攝)

在蔡英文勝選之後,許多人都開始關注一個問題:兩岸關係是否會發生停止甚至倒退?不過有意思的是,臺灣社會似乎對此缺乏足夠的認識和警惕。在許多民眾,特別是青年人中,存在兩種心態:一是覺得蔡英文上臺後兩岸關係也不會變差,二是即使兩岸關係變差也不會對臺灣造成重大影響。或者說,「大陸不會真做什麼,即使做什麼也沒什麼」。這兩種心態,其實都是不現實的。這裡首先分析前一種誤解:兩岸關係真的不可能發生劇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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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遠見民調的調查(2016年3月),雖然高達85.3%的受訪者都認為良好的兩岸關係對臺灣穩定發展是重要的,但超過70%的受訪者認為蔡英文上任後兩岸關係會維持現狀(52.7%)甚至更好(17.8%)。也就是說,臺灣社會的主流認知是:兩岸關係很重要,但是不會受到蔡英文上任的影響。

希望兩岸關係不變差甚至更好,這固然是一種良好的希望。但是這種希望是否符合現實呢?目前看來似乎並非如此。那麼,為何許多臺灣民眾,包括民進黨人士,都有著不同的預期呢?

政治學家杭廷頓在其著作中曾經提出「政績困局」的概念:對某些政府而言,如果不能實現政績固然會失去執政合法性,但是如果實現政績(如實現了政治穩定),也會讓民眾更關注其他議題,而失去政治合法性。這一概念有助於我們觀察國民黨所面臨的困境:能維護兩岸和平、促進兩岸交流,是國民黨的主要政治優勢之一。但弔詭的是,當兩岸關係在國民黨執政下持續較長時期的和平穩定後,和平穩定似乎就成了常態,民眾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即使換了黨也還會繼續下去,而對國民黨能否維護臺灣利益的疑慮卻逐漸上升。

這正是許多臺灣民眾看待兩岸關係的心理基礎,特別是30歲以下的青年人,對於台海關係緊張的時期(例如1995至1996年的危機)缺乏記憶,將和平看作理所當然的,同時又誇大兩岸交流的負面影響。而民進黨也利用了這種心態,將「維持現狀」作為主要政治主張之一,讓不少選民相信:民進黨上臺後兩岸關係不會倒退,而臺灣在這種關係中卻能有「更好」的地位。

遺憾的是,這種想法或者是善意的誤解,要麼是刻意的誤導。現實是:兩岸真正的和平穩定並未實現,而現有的相對和平也不是理所當然的。單從時間上看,在1949年以來的近70年中,過去八年的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經貿關係緊密、社會交流增長——可以說是一種例外,隔絕、對峙甚至武力對抗才是普遍情形。從結構上看,這種和平穩定的基礎也是非常脆弱的,無論是在兩岸之間還是臺灣內部,對於兩岸關係的理解仍有分歧,只有依靠「九二共識」提供的模糊空間而維持互信。

在這種情形下,兩岸徹底解決政治問題為時尚遠,甚至建立可持續的和平(例如多數臺灣民眾希望的簽訂和平協議)也並不容易。目前更重要的,恐怕首先是維持來之不易的和平穩定。

應該說,正如民調所指出的,臺灣多數民眾都支持兩岸的和平穩定。被認為是臺灣主流民意的所謂「維持現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這種和平穩定的兩岸關係。但是許多人,特別是民進黨人士,對這一現狀的珍貴性和脆弱性,卻缺乏足夠的認識。這種認識不足具體體現在:不瞭解大陸對於維繫「九二共識」的重視,因而一直回避這一問題;不珍惜大陸政府和民眾對臺灣的善意,將兩岸經貿、社會交流政治化;不尊重大陸政府和民眾的民族情感,在南海、東海問題上做出錯誤的表態。

當然,兩岸關係目前仍在和平穩定的軌道上運行,但是否還能運行下去則取決於未來的發展,取決於兩岸政府和民眾的共同作為。特別是,蔡英文上臺後,是建立新的互信、夯實和平穩定的基礎,還是(即使不主動破壞)任由這一基礎被漸漸侵蝕?

蔡英文要實現其政見——「守護和平的現狀」和「承諾建立一致性、可預測且可持續的兩岸關係」,就必須首先正視兩岸關係的現狀,珍惜這一現狀的基礎。5月20日,將是觀察她能否做到這一點,也是觀察兩岸關係未來發展的重要節點。

*作者為深圳大學當代中國政治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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