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大碗」的漫畫家:《從諷刺漫畫解讀日本統治下的臺灣》選摘(1)

2019-03-21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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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經過了十年的時間,臺灣來到日本的大正時代。

在對俄戰爭上消耗不少國力的日本,正面臨財政危機的困擾。接著在第一次世界大戰、關東大地震後,面對經濟蕭條的狀況,國家財政更是雪上加霜。當日本從德國手中獲得密克羅尼西亞(Micronesia),開始向南洋地區發展之際,也就理所當然地對臺灣抱持著冀望──從「自立」走向「自轉」,期盼能為日本的利益做出有效的貢獻。

因此,這個過往只是依賴日本內地而漂浮在大海上的「大碗」,如今則備有名為「高雄」的引擎──臺灣南部經濟的中心,至今仍是世界屈指可數的貿易港口;以及名為「基隆港」的船首──臺灣北部的玄關港口。高雄與基隆這兩處港口,是以農作物資源(例如由日本帶來的種子,經過品種改良的甘蔗和稻米等)輸往日本本土或出口,以及產業貿易的據點為基礎而興盛發展。

此外,操縱著這艘「大碗」的是島民。

「至今在海上漂浮著的大碗(臺灣),是浮是沉,是進是退,端看舵手之能耐,絲毫不能掉以輕心。」

在島民手中所端握的船舵上,寫著「市政實施」四個大字。自一九二○年(大正九年)起,過往並未實施於殖民地的法律,以特別法的形式頒布,刺激了島民的市民意識。島民背後的袋子上寫著「產業貿易南支南洋發展」,裡頭承載了滿滿的期待,幾乎快要迸出大碗的船身。

所謂的「島民」,意指居住在臺灣,屬於統治階層的日本人(內地人),以及被統治者階層的臺灣人兩者。在人口比例上(大正九年,一九二○年),臺灣人約有三百五十萬,內地人有十六多萬,臺灣人的人數(其中也包含了少數的原住民人口,大約在百分之十以下)明顯勝過日本人的人數。不過,在諷刺漫畫的構圖中,島民經常是站在「被指導的兒童」的一方,日本人的角色則大都是「指導者的大人」,正如坐在島民身旁,穿著制服、戴著官帽、留著鬍子的男子,象徵著臺灣總督府等統治者階級。

如此,將島民繪製為「小孩」形象的圖畫,同時也象徵臺灣所處的狀態。

說穿了,臺灣就是一塊殖民地,即使從自立走向自轉,也不可能被賦予自治的權力。就算賦予了有限度的市民意識,臺灣仍舊必須是一個在日本政府監督、控制之下的孩童。但另一方面,在日本統治階層內心的某個角落,卻也存在著希望臺灣能夠再多成長一些的矛盾心理。

堆疊在「大碗」中的,還有這些無法用雙眼看見的行李。

所謂的矛盾,更是堆積如山地展露在臺灣人的眼前。移居至臺灣的內地人,包括官僚、知識工作者,甚至勞工、貧民,在業種和身分上可說是五花八門、琳瑯滿目,但是因為來到臺灣這塊殖民地,明顯地在社會地位上有所差別。這些內地人在教育、就業等各種層面上享有特別待遇。正好就從繪製這幅漫畫的時期開始,臺灣人提出改善的要求,並且在大正民主、自由的時代潮流推波助瀾之下,高呼設置臺灣議會和實現地方自治制度的反日、民族主義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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