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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中專欄】刺青者勿入?日本泡湯文化面臨的難題

到訪過日本溫泉勝地的朋友,若稍微懂得一點日文,應該都會注意到溫泉設施入口前標示的注意事項,其中一條是「拒絕刺青者入館」的限制。然而現在小規模的刺青逐漸變成流行文化,尤其在國外更方興未艾。日本準備迎向奧運而積極爭取外國觀光客之際,難道也要拒絕外國運動員入浴泡湯嗎?業者和輿論陷入尷尬的難題。

之所以日本的溫泉設施會拒絕刺青者入浴,是因為過去的日本社會習慣將刺青和黑道畫上等號。刺青的黑道團體酒醉泡湯後,曾經暴力亂事,且日本的溫泉地多數為大眾浴場,滿身刺青的人常讓一起泡湯的民眾心生畏懼。因此,溫泉業者為了顧及大部份泡湯客的觀感,以及排除暴力團體滋事的可能性,故逐漸凝聚起婉拒刺青者泡湯的共識。

事實上,日本的旅館業法並沒有明文規定刺青者不能入浴。業者所引用的條文,來自於旅館業法上所說的「認為有違法行為或違反風紀行為的可能時,業者有權拒絕客人入場」這一條,並加以衍伸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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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湯」是遊客「下次訪日想做的事」排行榜第三名(圖/ 張維中)

五十年前的東京奧運時,若出現這樣的規定大概不會引發什麼挑戰的爭議,但隨著時代變遷,刺青(特別是小規模的紀念性刺青)逐漸在年輕世代中形成一股流行風氣,特別是歐美人士更認為是稀鬆平常。五十年後再辦奧運,此規定的存在,一方面有民眾支持,認為外國人也該入境隨俗,希望維持日本泡湯文化的社會共識,然而另一方面卻也被海內外人士批評日本人就是死腦筋,跟不上世界潮流。

外國人想泡湯體驗日本文化卻被拒

根據日本觀光廳在2015年1~3月的訪日外國人消費動向調查,報告中顯示有39.8%的外國觀光客都表示「這趟旅程有去泡溫泉」,而「下一次來還要去泡湯」的比例更高達45.7%,是「下次訪日想做的事」排行榜第三名。雖然全世界都有溫泉,但日本的溫泉文化早已成為獨有的特色。日本政府也很清楚,若想在2020年東京奧運前達到觀光立國,年度訪日人數衝破兩千萬人的話,溫泉絕對是觀光資源的大賣點。

然而,「拒絕刺青者入浴」讓不少外籍旅客都吃過閉門羹。例如紐西蘭橄欖球代表隊,選手多半由當地原住民所組成。紐西蘭原住民刺青是民族傳統的文化,結果過去卻發生選手到北海道的溫泉勝地玩,因為有刺青而被拒絕入場的案例。日本即將在2019年橄欖球世界盃賽事,選手或觀光客勢必會再遇到同樣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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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刺青者入浴的標示(圖/ Nagashima Resort官方網站)

把刺青貼不見?尋找兩全其美的可能性

「只憑外表就評斷客人似乎不太好。可是如果一旦全面認可外國刺青旅客入場以後,那麼是不是對黑道幫派也沒理由拒絕了呢?大家其實也希望能快點找到兩全其美的方式,但同時也怕努力多年建立的共識和維護的安全就此崩解。」知名溫泉觀光勝地的業者無奈地如此表示。

於是有業者想到一個權宜之計。那就是讓有刺青的外國人,在身上有刺青的部位貼上皮膚色的防水透氣貼布。一家橫濱市開發此貼布的廠商,從去年到今年,下訂單的溫泉旅館就增加了好幾間。

事實上,在規模小的錢湯,雖然入口亦會標示出刺青條款,但業者其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問題比較發生在大規模的溫泉設施或大飯店。不過,有人把錢往外推,就有人歡迎錢進來。最近,甚至有業者反其道而行,主動表示不拒絕刺青者入場。同好者為此成立了「Tattoo Spot」網站,蒐集刺青者可以入浴的全日本溫泉和錢湯,也算是一種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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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ttoo Spot蒐集了全日本刺青者可入浴的溫泉(圖/ 張維中)

「刺青者勿入」顯現出日本泡湯文化面臨的難題,其實只是冰山一角。東京奧運來臨前,有一群積極「改變」去擁抱世界的日本人,也有一群怕「被改變」傳統的日本人。那或許跟日本人的性格中,向來擅長去改造外來的事物,再進化成自己的東西,而非被外人改造成符合他們的樣子很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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