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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中專欄】進退維谷的2020年東京奧運主場館

東京奧運主場館的超高預算,引起巨大爭議(圖/本文作者提供)

東京奧運主場館的超高預算,引起巨大爭議(圖/本文作者提供)

2020年東京奧運會主場館「東京新國立競技場」的建設迫在眉睫,卻發現設計案的總工程費遠超過估算的兩倍以上,財源窘境令相關單位捉襟見肘,並演變成東京都政府與日本政府的對立。不僅設計會場的英國建築師札哈・哈蒂(Zaha Hadid)的建案可行性受人質疑,如今,連名建築師安藤忠雄都成為眾矢之的。

東京贏得2020年奧運會的主辦權,提出的主場館設計圖出自於英國建築師札哈・哈蒂(Zaha Hadid)事務所的作品。札哈・哈蒂是近年來頗享國際盛名的女性建築師,曾有媒體封她為建築女王。她向來以詭譎奇異,巨大的流線型造型建築而聞名。一方面頗受喜好超過現實主義感的藝術家好評,另一方面卻也經常被批評其設計圖只是中看不中用,諷喻她是個「蓋不成的女王」,評價很兩極。

無論風評如何,負責營運國立競技場的日本運動振興中心(JSC)在2012年從46件最終作品中選定了札哈・哈蒂的設計案,代表東京申奧,奪下主辦權。怎料,惡夢就從這裡開始。當初JSC發表的總工程預算是1300億日圓,然而在贏得主辦權後的參院預算委員會上,卻忽然宣布總費用要3000億日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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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哈・哈蒂的設計案在被選中以後突然宣佈要3000億日圓預算,讓許多人難以接受...(圖/本文作者提供)

設計案的反對聲浪與日幣貶值的影響

比預期超越兩倍的預算,引起日本民眾的反彈。紛紛表示辦一次奧運竟花那麼多錢蓋體育場,應該把經費用來作為東日本大震災的重建基金,以及更為慎重的處理福島核電廠污染問題才對。另一方面,日本建築師們也認為札哈・哈蒂的設計案不僅建費高騰,還在於體積過於龐大,景觀上無法與周圍環境相融合,且在建設中勢必有拆除周圍建築和砍伐綠林的問題。

在各方批評聲浪中,JSC正式決定縮小競技場的體積。修改案當中的主場館體積比原來的減小約兩成,預算預估減低到1626億圓,並在2014年10月決定將主場館建築主體部分發包給大成建設,流線型的屋簷工程發包給竹中工務店。沒想到這兩間公司在評估設計圖後,向政府提出的預算,合計仍超過3000億日圓,同時完工的日期在2019年11月,也比原來預定的晚了8個月。雖然趕得及奧運,但尷尬的是2019年9月預計先要在此舉辦的世界盃橄欖球賽,顯然會跳票。更火上加油的是日幣不斷大跌。許多建材仰賴進口,成本因匯差而大漲,這也是當初始料未及的窘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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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奧運主場館將從現有的国立霞ヶ丘陸上競技場改建(圖/KentaroOhno@flickr

東京都與日本政府的對立VS. 神隱的決策者安藤忠雄

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設計師槙文彥,在今年(2015年)6月大膽提出建言,表示讓新國立競技場的建費高居不下的原因,在於札哈・哈蒂自豪的那兩根巨大的拱形屋簷。他建議整個拿掉拱形屋簷的設計概念,既可減少預算,又可在工程期限內完工。聽聞此事的札哈・哈蒂則對媒體放話:「大幅更動設計圖,只以工程期限來思考建築,是一件危險的事。」

東京奧運被視為全日本的盛事,不過遇到主場館工程費超支的爛攤子,突然間,政府卻認為所謂的「東京奧運」當然就是「東京」要扮演更重的角色。因此, 當JSC向政府要錢時,日本內閣的文部科學省(文科省)便把球丟給東京都知事,要東京都負擔其中超支的500億日圓,讓東京都知事非常不滿。

而 讓東京都跟政府對立的,更在於文科省突然宣告為了縮減工期的延宕和節省經費,已跟JSC達成共識提出另一修正案。那就是新國立競技場的屋頂中央先不加蓋, 等到辦完奧運再來興建可自動開闔的屋頂。這更讓只被「告知」的東京都知事覺得不被尊重。此新聞一出,日本網友更紛紛諷刺原來日本的待客之道,就是在機場發 給來看奧運開幕的外國旅客,一人一把雨傘,以免在會場淋成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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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哈・哈蒂的設計圖(圖/準建築人手札網站Forgemind ArchiMedia@flickr

既然札哈・哈蒂的設計案這麼有問題,當初為何會讓此案通過呢?輿論開始質疑設計案的審查委員會。當初拍板定案的審查委員長,是在台灣也頗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安藤忠雄。各界都想知道當初審查的過程為何,但JSC卻堅決不透露會議記錄。至於安藤忠雄則像是神隱起來似的,拒絕媒體對於此事採訪。JSC表面上雖為文科省的外部組織,號稱非政府組織,但實際上工作人員多由文科省指派,因此兩個單位的不透明作業,更引發了是否有利益輸送的質疑。

2020年東京奧運主場館建設工程陷入進退維谷的窘境。如今主辦單位雖堅稱不會放棄札哈・哈蒂的原設計案,但距離奧運只剩五年,該如何順利跳脫困境?日後是否仍有變數?仍令人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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