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坨肥皂洗全身的台灣人,什麼時候開始頭、身分開洗?揭密一代傳奇耐斯洗髮粉

你還記得耐斯洗髮粉嗎?這個無法去除頭皮屑、也沒有修護功能,而且洗完後只會讓頭髮變得像鋼絲的洗髮粉,以前可是人人都在用,有時還不會一次用完,剩下的部分留給下一個人使用。如今它在全聯、雜貨店重新上市,勾起無數人的兒時回憶!

來到這世間的洗頭初體驗,說不定是南僑水晶肥皂,這問題也沒認真求證過。據說以往沒有肥皂的年頭,井水舀起來淋一淋就算數了,有了肥皂之後,可能是從頭洗到腳,再拿去洗衣洗襪。或許從幼稚園開始,才進入洗澡洗頭分工的時代,所以,我對洗髮粉的感情可以那般特別,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麼,洗髮粉對於剛學會自己洗澡洗頭的我來說,應該是時髦頂尖的囉!

我開始熟知洗髮粉的品牌,其實是耐斯洗髮粉,那時的洗髮用品屬於「脫普,耐斯,花王」三強鼎立的局面,猶如「美琪」瓜分香皂市場的態勢。母親嫌辮子麻煩,我的童年髮型幾乎都是貼耳的「阿哥哥頭」。母親給我一包耐斯洗髮粉,用剪刀剪成小斜角缺口,先把細細粉末倒在掌心,加一點水,搓揉出泡沫,有時水龍頭水勢過大,粉末像四散竄逃的小兵,一轉眼就朝出水口奔逃,一整包分量,總會流失半包。那時洗髮洗澡強調潔淨,沒有什麼滋潤的成分,洗完乾乾澀澀,我又是自然捲髮質,毛巾一擦,自然風吹乾,鋼絲頭炸裂的蠢樣。

有時家人用去半包洗髮粉,將剩餘半包立在水龍頭旁邊,粉末遇水結成硬塊,母親就撿來稀釋使用。我的童年不斷跟乾澀的自然捲髮質搏鬥,幾次拿冰箱裡的新鮮蛋黃來補救,又面臨蛋白不知如何處理的窘境,搞得一邊洗頭一邊吃水煮蛋的下場。

即便如此,也沒其他選擇,要不然就跟母親去巷口的家庭美髮,那裡有各種顏色的塑膠小球,頂端還有個小拉環,好像手榴彈引信,洗頭阿姨將小拉環剪去,用力擠壓,擠出黏稠狀的洗髮精,氣味香甜如果醬,一頭一球,感覺像配給。

還好後來有「脫普333」、「耐斯566」、「南僑洋洋洗髮精」陸續上市,「可麗柔綠野香波」接著投下震撼彈,最後靠「花王潤髮乳」與「耐斯嫩舒」的潤髮產品得到救贖,頭一次發現潤絲可以如此神奇,髮絲捏在手裡細細柔柔,自此得到救命仙丹,從此跟晦澀的自卑告別。

一路而來,勢不可擋,洗髮用品進入縝密分工的戰場,乾性的,油性的,受損的,拯救染燙髮質的,本土與舶來品對槓,各種配方目不暇給,每次站在賣場貨架前方選購洗髮潤絲護髮用品,猶如人格測試一樣。

再跟耐斯洗髮粉重逢之時,竟是在老派的全聯福利中心貨架上。我想起窮學生時代,好不容易從服役的哥哥那裡借來眷補證,混進福利中心,搶到廉價的克寧奶粉,因此就覺得幸福無比的往事。現在的福利中心不來這套了,可是耐斯洗髮粉還是忠心耿耿,仍然為了許多靠洗髮粉啟蒙的愛美世代們,固守這一片簡單純粹的城池。我買走膠膜封存的六小盒包裝,刻意捧在胸前走回家,一併把老靈魂喚回來。那外包盒裝的手繪烏黑長髮女郎,會不會恰好彌補了我童年始終阿哥哥頭的短髮遺憾呢?

沒想到,那六盒耐斯洗髮粉變成開啟時光記憶的鎖鑰,遞給同年齡的朋友當成伴手禮物,他們總是樂不可支,隨即陷入回憶的河,身高成當時拿著小板凳掂腳洗頭的小孩兒,「嗯,洗髮粉耶!」

還好,洗髮粉世代,一直都在!

作者介紹|米果

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隨筆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歡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最怕受邀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最喜歡逛菜市場跟超級市場,把自己餵飽是現階段最熱中的人生志業。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啟動文化《從前從前·我記得》
責任編輯/鐘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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