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內褲自己洗」有多重要?日本社會學家揭密,原來媽媽這樣掌控你的性器官

一提到內褲,女性可說是掌握了主導權,管理丈夫與孩子的內褲是妻子的責任。因此在某種意義上,內褲的選擇、換洗的頻率、內褲的管轄權都在主婦手上,丈夫與孩子的權利都是被剝奪的。以性別分工的結構來看,管理家中的食、衣、住是主婦的責任,長久以來,「丈夫連自己內褲擺在哪裡都搞不清楚」是很普遍的現象。

近年來,首都圈有某個地方政府製作了「男性自立程度初級測驗」的小冊子。10個項目當中,如果符合的項目在5項以下就是「即將成為產業廢棄物型」、符合5到7項的話是「發展中型」、符合8項以上則可以獲得「合格」的評價。因為這實在太不像政府的風格了,因此大獲好評。而其中有一個項目就是「知道自己內衣褲擺放的位置(可以自己找到內褲和襪子)」。

從這點可以看出,管理(選擇與維護)內褲的人是主婦。而在實質上,主婦以外的家庭成員卻被剝奪了這項選擇權。內褲的顏色、圖案、款式全都在主婦的專制權之下,丈夫和孩子對於內褲,無論是款式或顏色,原則上都是沒有選擇權的。如果對自己的內褲要求這、要求那,會被認為是「婆婆媽媽」的行為,因此就這樣被單方面決定了要穿白色的三角褲。

管理內褲等同於管理性器官

女孩子的狀況也是如此。雖然現在已經四處可見各種式樣可愛的內褲,但是女孩子要從自己在外面住開始,才能為自己買內褲。

住在家裡的女孩子會抱怨不能買可愛的內褲。小的時候母親會選好買給她們,要直到某個年紀她們才有選擇權。儘管如此,要是她們買了顏色比較鮮豔的內褲,母親又會說:「怎麼買這種內褲……」或者「要盡量買米色或白色的」。因為洗衣服的工作仍在母親的管理之下,因此還是逃不過母親的監視。

內褲的管理和性器官的管理相關聯。主婦實際上是透過內褲對家人進行著性器官的管理,因此根本不能隨心所欲買內褲回家。隨心所欲地購買內褲,在某種意義上是對主婦監督權的一種反抗。

而且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假設她因為強大的自戀心理而買了可愛的內褲,看在母親的眼裡卻會認為:「妳買這種內褲是要穿給誰看?」而將此歸因於性魅力因素。換句話說,就是母親會出現「這個孩子也逐漸有情慾了」的反應。或許母親會認為女兒要將性器官以及象徵性器官的物品對外界展示就是在表現情慾,因此對於女兒產生情慾這件事感到反彈吧。

從家裡通學的學生們,似乎都相當顧忌母親的這種心態。即便是自己買內褲,仍然會在母親喜好範圍之內做選擇,不會選擇太奇怪或反常的內褲。一般來說,通常顏色鮮豔或是黑色的內褲,容易引起母親嫌惡。換句話說,也就是那些會與性魅力產生連結的內褲。

不過,實際觀察女孩子們挑選內褲的基準,根本就不會發生那些會讓母親擔心的狀況,也不會出現那種「下次跟男生去約會的時候,不能穿太高腰的內褲」之類,以實際層面來挑選內褲的情形。女孩子們比母親想像的要更單純。

說實話,無論是住在家裡或者宿舍裡的女孩子,都沒辦法這麼輕易地外宿,所以在挑選內褲時,並不會預想到是要給男孩子看的、或是可能要脫下來的狀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女孩子們之所以會被各式各樣夢幻的內褲吸引,就是出於自戀心理了。事實上,自戀心理的確是「性覺醒」的其中一個階段,甚至很可能是終極目的。不如這樣說吧,需要對象的性愛不過是一種媒介,自體性慾(autoeroticism)才是最終目的。

所以,女孩子們的心理,其實並不如母親擔心的那樣,即使對母親的監督權有想要抗議的心情,比方說比較有自主性的女孩子,碰到母親不喜歡她所挑選或喜好的洋裝,很有可能會說:「我會用自己打工的錢,所以媽媽妳就別管那麼多了。」但是對於內褲,態度卻會更趨於保守。這仍然和「洗衣機這個硬體是由誰管理的」有所關聯。

部分女孩們轉而自我管理

我是一個被過度保護的女兒,我的母親會為我清洗任何物品。母親對於我這個凡事都依賴她的女兒,曾經一邊抱怨、一邊得意地告訴周遭的人:「這孩子連一條手帕都要我幫她洗。」但是我身邊更有家教的女孩子們,大多都在初潮來了之後,就開始手洗自己的內褲和手帕。尤其是被經血弄髒的內褲,她們會和別的衣物分開,自己偷偷地手洗乾淨。

洗衣服的時候,會產生一種「髒」的概念。比方說很多人會把內衣褲和外衣分開洗,也不會把手帕和襪子擺在一起洗,有的人還會把男性衣物與女性衣物分開等等,如果需要洗的衣物量較少,就會這樣區分。

家務評論家犬養智子在1960年代首次提出「家務革命」運動。當時犬養說要把室內拖鞋和運動鞋丟進洗衣機裡洗,主婦們對這個想法頻頻蹙眉。這種合理性引起了很大的反感。犬養甚至還說過「把馬鈴薯丟進洗衣機去皮都無所謂」。這反而也證明了一般大眾對於把襪子、內褲或襯衫、上衣丟在一起洗,是多麼無法接受了。

單次洗的衣服量較少或是手洗時,多數人會將衣物區分開來,然而硬體還是改變了人們的習慣。隨著洗衣機容量逐漸變大、逐漸省力化,人們自然而然地減少了洗滌的次數,把衣物全部混在一起洗,不再分類。這麼一來,襪子也會和襯衫一起洗。到了這個地步,自己洗自己衣物的這種習慣,也會在瞬間消失。

男孩們深切的疏離感

男孩子們也和女孩子們一樣,處於母親的掌控之下,由母親負責選擇、管理內褲。這和性器官的管理是相連的。我們更可以說,男性受到更強烈的管控。

相對於女孩子的初潮,男孩子們會自慰和夢遺,內褲也會被生理反應的分泌物弄髒。在第二次性徵出現之後,會逐漸發生這些狀況,母親卻一手掌握了這些祕密。所以,比起女孩子,男孩子的疏離感更重,因為男孩子被禁止洗自己的內褲,就算內褲再怎麼髒,都還是必須交給母親,母親對於發生的事就會瞭若指掌。這就是真正可怕的、對性器官的徹底管理。因為在性器官周邊發生的任何變化,都會呈現在內褲上。

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在家教比較好的家庭裡,隨著初潮的來臨,內褲會開始變成自己的管轄範圍。而生理帶是不可以讓母親洗的東西。再說,生理期經常會無預警的開始,所以內褲常常會不小心沾到經血,沾到經血的內褲基本上當然要自己洗。所以女孩子大都會以初潮為契機,開始養成自己洗內褲的習慣。但是男孩子卻沒有這樣的選擇權。

這樣的前提下,透過洗衣服的行為,男孩子們便必須接受母親永無止境的性器官管理。更嚴重一點的例子,有的人就算已經從鄉下搬到東京去住,母親還會千里迢迢地上京去替孩子洗衣服。或者是過年過節回家,包包裡裝滿穿過待洗的衣物。

當宅急便這種行業出現了之後,甚至還有人用宅急便定期將髒衣服寄回家清洗。即使自己的兒子已經老大不小、是個成年人了,還會有母親得意地說:「我兒子的內衣褲全都是我洗的。」一旦這樣的關係固定,明明已經離家獨自生活了,卻好像仍由母親的手掌握著性器官的遙控器。

妻子與母親的霸權之爭

當這種懦弱的男孩子長大成人、結了婚之後,管轄權又很自然地轉移到妻子手上。接著,在妻子與母親之間就會開始上演內褲與性器官管理的戰爭。

有一對年輕夫妻離婚的案例,男性的母親在換季時來到這對新婚夫婦的住家大樓,檢查了兒子衣櫥裡的內褲,用新的內褲換掉舊的之後離去。妻子對此事感到怒不可遏,對丈夫說:「你去和媽媽說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丈夫卻反問:「為什麼?媽媽很貼心地替我做了這件事,不是很好嗎?既然是她的好意,為什麼不能接受?」丈夫完全無法體會妻子的不愉快。

以這個案例來說,不光只是內褲,丈夫凡事都和母親過度地親密,最後終於導致夫婦離異。

大抵上這種類型的離婚案例,妻子一定都會說:「他真的不是個壞人,可是……」丈夫的個性通常都很溫和。所以妻子會說:「他人是還不錯啦,可是說到我婆婆的話……」然而,丈夫就是無法理解妻子所說的這句「可是說到我婆婆的話……」時,她所意味的「對丈夫與母親關係的不滿」。

近年來,年輕夫妻離婚的原因當中,「與家族關係不和」比例相當高。然而這和過去媳婦婆婆之間不睦的狀況有所不同,就算沒有和公公婆婆一起住,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來自沒有斷奶的丈夫和其母親之間的關係。所以許多妻子才會在談到丈夫時說:「他也不是個壞人,但是……」而伴隨著這種糾葛出現的內褲問題,就是非常具象徵性的狀況了。

這就是妻子與母親之間,環繞著掌控內褲──尤其是掌握性器官──的霸權之爭。妻子也想要獲得這個霸權,不過無論誰掌握了這項霸權,對丈夫來說狀況都不會有所改變,因此這或許也是丈夫會無動於衷的原因吧。

丈夫無法理解妻子不愉快的感受。因為他從出生開始,就在母親嚴密的管理之下,內褲這個東西對他來說只是一項很有距離、沒有意義的東西,只是因為它的機能性而穿上的東西,由誰來管理都一樣,頂多是穿上乾淨的新內褲會感覺很舒爽而已。他早就放棄了性器官的自我管理權了,所以無法理解母親和妻子如此固執堅持的心理。在母親與妻子針對性器官管理的糾葛之中,男性是完全被排除在外的。

本文經授權選摘自聯合文學《裙底下的劇場:人為什麼要穿內褲?一部日本社會的性文明史》(原標題:內褲的管轄權在妻子=主婦手上)

責任編輯/謝孟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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