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時而暴力、時而溫柔,給你最迷人又危險的愛…一部電影,道盡人在情與慾中的迷失

《柏林迷魂記》由導演史戴凡魏斯特維爾和編劇派屈克舒克曼共同執導,曾參加2013年柏林影展、Inside Out多倫多同志影展和特拉維夫同志影展,並被多倫多同志影展譽為「不可錯過的一部電影」。的確,《柏林迷魂記》(Lose Your Head)是一部值得一看,甚至再看的精彩作品。當你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你正跟隨著主角踏上一趟迷幻似夢的城市冒險——這將是一場穿梭於柏林紛呈夜店與活力街頭、體驗異國愛慾的縱情之旅,更是一場讓你從頭到尾繃緊神經、屏住呼吸的驚悚旅程。

(圖/Gagaoolal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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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香豔夜生活、同志友善之都

德國柏林多姿的夜生活堪稱世界聞名,來自全球各地的年輕人競相湧入這個彩色的魔幻城市、狂亂地奔進一個又一個刺激的迷人夜晚——據柏林旅遊機構統計,每年到柏林旅遊的1100萬遊客之中,高達三分之一都是衝著夜生活而來。

同時,柏林也是歐洲著名且重要的同志友善城市,據說,夜店的警衛(doorman)在篩選人們是否被允許進入該夜店時(柏林夜店在這方面的限制十分嚴格),LGBT朋友總是能得到優待。《柏林迷魂記》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開展一段撲朔迷離的懸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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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狂歡——西班牙男孩的柏林迷魂記

年輕好奇的西班牙男孩路易斯離開忙碌、無趣的男友後,從馬德里飛到柏林,打算度過一段無拘的假期——在五光十色的狂歡之都中縱情解放、放肆嘗試任何新鮮與刺激的事物。一抵達柏林、入住青年旅舍後,路易斯旋即前往當地最有名也最難進入的夜店,並結識一位火辣的夜店常客而取得了入場許可。他在裡頭忘情嗑藥、跳舞狂歡,並在短暫的對視中與一位男人一見鍾情。

隔天街頭派對的巧遇,讓路易斯無可遏止地與那位男人墜入愛河——維克多,一個瘋狂、危險且謎樣的性感男人。然而隨後,路易斯結識了自希臘前來柏林尋找失蹤弟弟的一對男女,進一步發現那位失蹤的希臘男孩是維克多曾經的情人,並且與自己的長相十分神似。隨著劇情推進,路易斯漸漸捲入這場帶著死亡氣息的恐怖風波,並一步一步丟失了自己的靈魂⋯⋯

(圖/Gagaoolal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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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知與單純之外 是危險的無盡探索

本片主角路易斯似乎是一位讓人不得不喜歡的可愛男孩。他出場的第一幕,我們看見一個眼神透亮清澈、衣著整齊清爽的大男孩——單純無害、天真浪漫且充滿活力——這是影片自開頭便想傳達給觀眾的訊息。

從入住青年旅舍到前往夜店的路上,路易斯與陌生人的互動顯示著他天使般的迷人特質——無辜、純真而惹人憐愛。不論是他在夜店排隊入場時與火辣女子相識的過程,或是在路上結識了尋找失蹤弟弟的希臘男女之互動情節,甚至是當他被怪人尾隨的反應,都一再強調他如羔羊般的純淨美好。

他那雙無邪的眼眸正在觀望這個紛呈的世界,他像個孩子般好奇、無懼任何冒險,他期待著任何驚喜發生,即使古怪詭異,也並不失望。然而,我們可以從情節中更細緻地思考,他的無知單純,真的無害嗎?將自己的靈魂生命推入無盡深淵的,會不會正是他那自以為是的溫柔?其實,路易斯本有機會不要踏入險境,但他一連串的選擇卻將自己送上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1.堅持進入夜店

夜店,是將路易斯帶往危險的入口。在進入夜店之前,他曾巧遇同鄉的好友,而警衛拒絕讓那群人入場,當時路易斯立刻表明:「他們不是我的朋友。」路易斯果斷地拋棄了過去,選擇了欺騙、選擇了朝向未知的暗處前行。他為這個迷幻而沸騰的空間著迷,並且和女子一同吸食了古柯鹼,當時毒販老人說的一句話,彷彿隱隱預示了結局——“You are gonna lose your head!”(你將會迷失自我)。

(圖/Gagaoolal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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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著迷於致死的愛戀

路易斯在街頭派對再次遇見維克多,盡情跳舞之際維克多竟將他推入了水中。路易斯在水中面臨了窒息的死亡感受,驚嚇不已,這樣的情緒反應卻使他迷戀上維克多,開始了一段危險的愛戀關係。從頭到尾,路易斯有多次可以抽身的機會,得以選擇離開這個陰晴不定、瘋狂且神經質,甚至可能有施暴傾向、曾痛下殺手的男人。但他基因裡那股偏要往危險深處探尋的執著、那股著迷於一切未知、新鮮與刺激的固性,將自己推向了死亡岔路。

3.一廂情願的溫柔

路易斯其實亦曾在多次的疑懼下試圖與維克多疏遠,但最後他憑著自己片面的判斷,而選擇全然相信維克多是無辜的——他決定他要回去、他要愛、他要重新信任愛人。然而他自認溫柔的所作所為卻傷害了所有人——包括那對尋親男女、包括維克多,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圖/Gagaoolal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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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虐與掌控裡頭 是強烈的不安和脆弱

謎樣男子維克多,一頭不羈的淺金色長髮、蓄著雜亂的鬍,擁有一雙勾人的眸子,認真凝視時令人不自覺的發寒,好似被穿透、好似被殺倒在地。他高壯霸道、性感迷幻、瘋狂且危險、失控並偏離軌道,他令人暈眩、使人窒息——這是屬於他,致命的吸引力。維克多,他是柏林夜晚的化身。他像一頭獅子,掌控著羔羊,時而暴力、時而溫柔。他給予若即若離的愛、致命的愛——他會在笑鬧著將你背在肩上狂亂轉圈後,轉瞬將你推入深水之中;他會在你頭一次到他家時,叫你脫衣、要你洗澡,扶著你的後腦拿起剃刀說要將你變成更好的模樣;他會在黏膩纏綿的性愛之中,使力地掐著你的脖子,使你整臉漲紅。他有時要你,有時卻叫你離開。

街頭派對結束的夜晚,他帶著路易斯到一座高樓看夜景,路易斯與他如此對話著:「我好冷。」「那你最好回家。」「我不知道如何到那裡。」「坐計程車。」「我沒有錢。」「我不能帶著你生活,你在這裡撐不過一個冬天的。」而他帶路易斯回家、淋浴更衣後,倆人深吻一陣,他卻隨即將路易斯推開、要他趕緊離去,並說道:「這一切太超過,也太快了。」(Too much, too soon.)

(圖/Gagaoolal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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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在這段關係的初始,攻守並不如我們所見的那麼簡單——其實,一直保持進攻、帶來危險的是羔羊,而不安退卻、謹守現況的卻是獅子。維克多是一頭孤獨、不安的獅子。

當他騎著摩托車載路易斯離開街頭派對途中遇到警察臨檢時,他身為烏克蘭人並且為德國的非法移民之身份始攤開在我們面前。他深愛著的城市居然不是他能安心棲身的所在,他得時時刻刻擔心被「驅離出境」的風險。就如同他曾深愛那位希臘男孩,以為倆人能同往男孩一心嚮往的、充滿翩翩蝴蝶的美麗河谷,但他最終卻被欺騙了錢財與情感,從愛人的世界中被驅離出境。於是他必須學會防禦、學會掌控,他必須披上更加強硬、令人難以猜透的外衣,他必須嚴峻、有威嚴——但他的內心卻始終孤獨脆弱,缺乏安全感。這點,從片中的許多細節都可觀察而知。柔順的羔羊反而冀求未知,桀驁的獅子卻渴望安穩。

全然的信任 才是最終的救贖

或許最後,讓我們來談談信任。信任的命題重複出現在《柏林迷魂記》之中,從一開始路易斯入住青年旅舍,身旁的日本觀光客正在與心儀女生視訊、謊稱自己去過了柏林圍牆,以及隨後路易斯為了進入夜店而佯稱與朋友互不相識,都在揭示這段旅程的背景音效——欺騙。

如前所述,路易斯看似是毫無保留相信世界的新生之子,但他心中的信任卻是非常表面且薄弱的,例如離開夜店後他隨著火辣女子與其朋黨回到女子家中,怡然地融入了群體。隔天起床卻發現屋中空無一人,自己則被反鎖在屋內,路易斯焦慮不已,馬上打電話要求消防員破窗救其出去——事實是,女子與朋友只是短暫出外購物,一個小時便會回來。

又或者是當他與維克多激情過後,看到床頭無頭屍的報導,便開始惴惴不安地懷疑維克多是殺人兇手,並偷偷開啟維克多上鎖的櫃子。隔天早上,當維克多直截了當地問路易斯:「你信任我嗎?」他竟無語,並不回答。後來,他回到維克多的門前,說著:「我信任你。」並上前深擁,但身後卻為維克多帶來了威脅與恐懼。而維克多同樣的,也是出自於對愛戀關係的不信任而產生極強的佔有慾和毀滅傾向。會不會最終,信任才是完滿愛的最後一塊拼圖?

(圖/Gagaoolal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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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一張模糊的臉孔與不能回頭的路

最後的最後,談談我認為整部電影最精彩的部分——結尾。之所以說《柏林迷魂記》是一部不能錯過的驚悚懸疑片,除了兩位演員精湛的演技、片中性感且絕美的性愛場面外,最重要的是——觀眾若不看到最後一秒,便無法得知故事的結局。

你永遠以為「啊我知道了」!卻也永遠在下一秒被推翻。直到劇終的前一分鐘,你都還正處在一頭霧水的緊蹦狀態,直到最後一幕才終歸得到解答——而這個解答,是非常驚艷的。狂歡之都無盡的酒與毒品、無盡的愛慾,一切新鮮且刺激的體驗,都容易令人深陷著迷,就如同處在愛的蜜汁中,飛蛾撲火般的意亂情迷。維克多是柏林的化身,所以其實失蹤的希臘男孩與最後的路易斯,並不是單純亡滅於一個恐怖的情人,而是他們走進了一個多彩迷幻的世界,全然拋棄與遺忘了自己的模樣。

他們進入了一個迷宮,丟失了靈魂,他們在一個深沈的黑夜徹底失蹤,不復甦醒。

猶記得希臘男孩的姊姊與路易斯的對話——「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待自己?試圖獲取那些虛假的幸福?」「這很好玩,這使人完全脫離恐懼。」

「你會迷失的,就像我弟弟。」「萬一他所想要的,就是迷失呢?」Yes,You are gonna lose your head!

《柏林迷魂記》GagaOOLala傳送門

文/鄧欣容
本圖/文經授權轉載自Gagaoolala(原標題:同志電影《柏林迷魂記》:有些平凡走失了就再也回不來)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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