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做才能待在一個人身邊,永遠不分開?兩千年前,莊子已經告訴我們答案…

2017年02月17日 17:42 風傳媒

即使在一對一、一個人全心對待一個人的情感中,要讓對方覺得:「對,你就是茫茫人海中我要遇見的那個人!」實在好難啊…

無論生當治世、亂世,凡人都想與人相依。但,與誰相依?

沒有第三者的情況下,又一對分手了。因為對「誠實」的定義不同;因為對「負責」的想法有別;因為認為兩人世界中該保有的「自由」領地,大小不一;這頭只要求純粹「專一」,那頭卻覺被全面「掌控」。

即使在一對一、一個人全心對待一個人的情感中,要讓對方覺得:「對,你就是茫茫人海中我要遇見的那個人!」並不容易,於是教人不能不佩服起莊子筆下典範人物的神人級魅力來──當《莊》學義界下的「德」充滿於內,便有上司、朋友、情人不自覺地喜歡、親近,不絕符應於外。

那麼在情海中載浮載沉、難以自主的癡男怨女,莫非就是缺了那麼塊神人之「德」,才教對方不理不睬或仍捨得離開?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心身誰從不痛?生活哪能無傷?

於是想走到一個人身邊,只待在他或她的身旁,心中那原本忿忿難平的,不知為何便覺好像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因為他像一汪大洋,一汪總是平和安定無風無浪,又能包容浮藻魚蝦各種生物、潮漲潮落各種狀況的大洋。海何其大,卻不張狂、不驕矜,或投照暖暖冬陽,或瀲灩皎潔月光,不捨晝夜地靜定那所有面對大洋的傷。

終於,因混亂而疲累、因累極而更加茫然的心,必需面對的不再是幽黯、紛亂與疲累。或許是聽見陽光般的話語,或只需把自己濕透的心安靜地攤開晾在暖陽下,只覺一晌片刻,淚就乾了。心中那因悲傷煩惱而殘破的孔洞,不知何時已然癒合。平和如鏡的大洋,讓人得以照見所有傷痛煩亂的病根。病根未必是之前怨懟、怪罪的遭逢──遇人不淑、遇事無理,而是自身──是本可以作主選擇本末輕重的自身,是選擇了看重外物、重視雲煙過往,而始終怠慢一己心情體況的自身!

坐對平靜的大洋,或置身永恆生命的光譜,不再覺得之前錯過的、失去的,是非要不可的東西,自高空俯看,那在汪洋中如魚鱗斑點的一波一浪,這在無限綿長旅程中的一宿一站,昨日看似巨大之傷原來微不足道,不值得傷心,也無需計較。

沒有船,想停靠在狹窄難行、連轉個身都困難或隨時可能抓狂、咆哮的海灣。所以必要條件不是高大的身型、寬闊的肩膀,偕行幸福的重要條件絕非世俗目光中的高富帥、白富美,而是大洋一樣遼闊的胸襟器度。環肥燕瘦、潘安宋玉江山代有,唯有大洋般靜定的靈魂,無可取代。

想像你跟這樣任你天空地闊的人相處:給你安定、給你自由,可以徜徉、都能包容,值得信任、且予你既深且厚的愛。無需約定,因為不會背叛。不會計較誰對誰好、誰愛誰多,因為不把情愛當成合適秤斤論兩的交易。

然後,問自己願不願意,也成為這樣的人。

因為莊子說這樣的精神內涵,是人人可致的。

凡人都以為才女要的是才子,其實不然。過人之處不必事業,而是心靈的寬廣與大器,生活的能力與能量。凡人都以為才子要的是才女,其實也不然。過人之處不必才情,而是溫婉性情與和悅容顏,細心照料并無悔相隨。與其望向茫茫人海尋尋覓覓那個所謂對的人,不如回過頭來陶養自己成為理想中那個對的胸襟與氣度、身形與靈魂。

情傷,如果可以算作愛情癥候群中的一種常見癥狀,無論中外、不分古今,它絕對是比感冒更易犯的流行病。想想,愛情的困境正在於,太愛或不愛,一樣要人命。

莊子在二千三百多年前便為癡男怨女研發一劑原廠處方:不管交往感情對象、無論愛情友情親情,皆確保功用療效的情傷疫苗。等待百千年後的讀者,經由閱讀,將疫苗注入自體之中。並為萬物之靈的用情,劃下停損的底線:不允許太愛或不愛的情感與情緒,啃噬一己之心、殘害一己之身。

儒家追求在德行、功業、言論三方面,樹立標竿典範。身處儒門中的莊子,在為情傷研發疫苗的同時,不僅劃下無傷心身的停損點、底線,更樹立深情而不滯於情的用情典範。

面對世事人情,心身需具備不為世所亂、不為情所傷的能力。而成為這樣的人,是莊子覺得身為人,一生最重要的事。

作者|蔡璧名

臺大中國文學系博士,臺大中文系副教授。用生活化、平易近人的語言講解意蘊深刻的醫家、道家經典,教學成果屢受學生與校方肯定,曾六度獲選臺大優良教師,更榮獲臺大教學傑出獎。

她在臺大開放式課程OCW推出〈正是時候讀莊子〉,累積點閱人次逾三十三萬;二○一五年所著《正是時候讀莊子》、二○一六年所著《穴道導引》、《莊子,從心開始》,上市至今累銷超過十五萬本;二○一六年十月,臺大於國際線上教學平臺Coursera推出她的線上課程,目前已居「漢語(中國臺灣)學生學習的熱門課程」全臺之冠。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天下雜誌《正是時候讀莊子2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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