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軟禁、輪暴都經歷過了 她賭上生命捍衛應有的權利

2016年02月22日 08:10 風傳媒
巴基斯坦女學生。(美聯社)

巴基斯坦女學生。(美聯社)

13歲那年,凱娜(Kainat Soomro)在為姪子買玩具的途中,遭三名男子綁架、軟禁、輪暴;8年過去了,她仍在為自己尋求正義。透過《美聯社》的報導,我們可以看見巴基斯坦婦女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有時候必須賠上「全部」的賭注…。

恐怖過往讓她更有勇氣

坐在父母家中的床上,手緊抓著身上的藍色披肩,凱娜描述那段被人擄走的恐怖過往時,她的聲音已經微弱到近乎細語,但當講起她尋求公平正義,聲音堅強有力:從上法院、發起抗議到拒絕接受支爾格議會(Jirga council,傳統的地方長老會議)判決,挑戰當地那些包庇加害者的權勢地主、政客。

一般來說,性侵受害者不願在媒體上公開身分,但凱娜的例子卻已廣為大眾所知,她一路為自己尋求司法正義的故事更被拍成紀錄片-《巴基斯坦的罪犯》(Outlawed in Pakistan),獲得2014年艾美獎(Emmy Award)最佳資訊類紀錄片。同樣身為巴基斯坦女性,提倡爭取女性教育的瑪拉拉(Malala Yousefzai)更邀請凱娜一起參加2014年諾貝爾頒獎典禮,更將獎金送給凱娜當作經濟上的幫助。

但追求正義的路上,凱娜一家為此付出極高的代價。凱娜的姊妹中,其中一人因此嫁不出去,另一位則是因為讓夫家蒙羞,而換來離婚的結局。2010年,凱娜的哥哥更因為她的「鍥而不捨」遭到謀殺。手中緊握著裝有兒子相片的金邊相框,凱娜的父親古拉姆(Ghulam Nabi Soomro)字字都是譴責,「遠在千里之外的人們都知道我們家的困境,但近在咫尺的街坊鄰居卻沒人願意伸手幫助我們。」

平均1天一名性侵受害者

根據巴基斯坦人權委員會的統計,2015年巴基斯坦一共發生423起性侵案、304起輪暴事件,數據顯示,2015年每天至少有一名女性因為「榮譽殺人」(honor killing)喪命,在保守地區,這是一種維護家族名聲的傳統。也因此在巴基斯坦,若發生性侵案件,女性出於恐懼的心理,多不敢報案。

除此之外,加害者幾乎不會被定罪、入獄,人權工作者表示,只要是涉及攻擊女性的案件,警方甚至會拒絕登記立案,有錢有勢的加害人根本可以大搖大擺免於司法追究。「每年都有各式各樣保障女性的承諾,但到了年尾卻一項也沒落實。」人權委員會在2014年度報告中如此寫下。

處於父權社會底下,推動女性權益的團體也在過程中,飽受打擊。例如,一月時,巴基斯坦國會拒絕通過禁止童婚的法案。巴基斯坦國會表示這是根據伊斯蘭意識形態委員會(Islamic Ideology Council)的裁決所做出的決定,而這個委員會認為採用以DNA檢驗判斷性侵案嫌疑人是否違伊斯蘭教。

「一直以來,女權團體不斷要求解散伊斯蘭意識形態委員會,」烏茲瑪(Uzma Noorani)表示,她是一名推動保障女性的活躍份子,同時她也在喀拉蚩(Karachi)成立一間婦女避難所。

觀念逐漸改變

烏茲瑪表示,人權倡導人士在這場力圖改變現況的奮鬥中,還是有獲勝幾場,南部的信德省(Sindh)就通過立法,旨在保障女性以及禁止童婚。但下一場奮鬥接踵而至,如何落實通過的法律又是另一個問題,如何讓警方立案、讓法官落實法律,又如何克服強硬保守派的阻礙,這些都是新的難題。

「當你有了立法的支持,法律就像武器,」信德省立法議員麥塔伯(Mahtab Akbar Rashdi)表示,「當你需要時,你就可以使用。」她表示,國家政府總是鼓吹那些支持狹隘、限制且針對女性的伊斯蘭教義,她形容伊斯蘭意識形態委員會對女性的看法,「就好像女人才是伊斯蘭教裡最大的問題。」

喀拉蚩這所婦女庇護所外,有兩道牆圍護、警衛看守,這裡是40名女性的家,這些女性有的從暴力丈夫手中逃出,有的則是經歷過性侵的慘遇,又或是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而被家族放逐、追殺。

不堪的暴力對待

阿茲拉18歲時,被家人以5,000美金的價格「賣」給一名年紀比自己大的男人,後來又被「轉讓」給其他陌生人,她逃離後來到這所庇護所並努力試圖打官司離婚,卻也害怕離開庇護所;法院的判決還沒出來,但年僅20歲的阿茲拉,面對離開庇護所的未來感到茫然,不知何去何從。

席德拉(Sidra Kanwal)離開有暴力傾向的丈夫後,搬回娘家與母親同住。期間有其他男人向她求婚,但席德拉的前夫卻拒絕接受她離開的事實,百般糾纏、騷擾席德拉,甚至在有一天他告訴席德拉,如果愛不到她,那別人也休想,便往席德拉的臉上潑硫酸。

接下來的幾個月,對席德拉來說更是痛苦不堪。因為太窮困,醫生無法給予席德拉完善的治療,甚至只給了她燙傷藥膏就打發她回家,但傷口的疼痛、腫脹難耐,席德拉的鼻孔因為灼傷焦成一塊,即使她再度回到醫院,院方仍在三天後把她送回家。

硫酸導致席德拉的臉毀容,即使自己四歲大的兒子也不願接近她,「他認不出我,我的臉嚇壞他了,」席德拉表示,拿下頭巾後的臉龐,扭曲的鼻子、嘴巴,怵目驚心。

到了晚上,席德拉更是噩夢連連,每當她閉上眼睛,就會浮現前夫的臉,在夢裡,他對她拳打腳踢、潑更多硫酸;即使席德拉沒有從噩夢中驚醒,也會因為鼻孔中的細塑膠管而醒來,如今她必須仰賴塑膠管呼吸。

永遠善待男性的社會

如果當時沒有在法院遇見烏茲瑪,席德拉無法獲得現在的治療,根據人權委員會的統計,2015年總共有55起潑酸事件,至今只有17起被立案、起訴。

與凱娜或是阿茲拉案件不同的是,加害席德拉的前夫已經入獄服刑,但前夫家不但沒有被旁人議論紛紛,甚至當前夫家的人嘲弄席德拉的遭遇時,街坊鄰居更鼓掌叫好,席德拉與她毀容的臉龐依舊被這個父權社會所放逐、遺棄。

 

 

 

加入Line好友

【我要發風】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service@stormmediagroup.com,並請附上姓名、聯絡方式、自我簡介,謝謝!

我想再看到這個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