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從美河市之釋字第732號看南鐵東移案

反南鐵東移抗爭迄今仍無妥善解決。(資料照/余志偉攝)

反南鐵東移抗爭迄今仍無妥善解決。(資料照/余志偉攝)

釋字第732號宣示北捷美河市案中「徵收捷運設施毗鄰地區」與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及居住自由之意旨有違。該釋文理由書中昭示「徵收土地之範圍應確為興辦該事業所必須」、「徵收交通事業所必須者以外之毗鄰地區土地,將使土地資源之利益重新分配或移轉予國家或其他私人享有,造成原土地所有權人遭受土地損失之特別犧牲。並不符憲法23 條比例原則。」此理由書亦適用於南鐵東移土地徵收案。

在南鐵地下化案中,民國85年原計劃於原軌土地設置地下軌道,以「徵用」取得施工期間臨時軌用地,即可達成鐵路地下化的興辦事業目的,其土地徵收面積僅0.23公頃,該計畫並已通過環評。民96年擴大徵收土地範圍,但仍維持原軌土地設置地下軌的設計,該計畫由陳水扁公告並核定地方負擔比例。民國98年鐵路東移版本進一步擴大土地徵收為22.3 倍達5.14公頃,包含賴清德在內的民代皆表示東移案徒增民怨應予重新檢討。但賴清德接任市長後,南市府與鐵工局卻編造交通、工程、安全等原因作為鐵路東移的理由來掩飾擴大徵收,但每一個理由都已被揭穿為謊言。

台南鐵路東移源起於民國96年5月南市府的都市縫合計畫會議。該會議中南市府都發局官員以「土地開發、財務考量」等原因提出鐵路東移的建議。而鐵工局回應「可以套圖看看」,並表示「台鐵票箱收入不增加,請南市府在站區開發、沿線都市計畫、土地使用權益等維護台鐵權益」。經建會後續更將南鐵東移案訂為「以土地開發補償軌道建設的示範例」,官員亦稱「南鐵地下化是台鐵的金雞母」。上述諸多事例證明南鐵東移案中擴大徵收土地的目的,無疑是為了土地開發,而非為原鐵路地下化之興辦事業!據此,南鐵東移案之土地徵收無疑如釋字第732號所述,違反憲法第23條對基本人權的保障。

美河市案中掠奪居民土地圖利財團之四個步驟如下。首先,以交通建設為由,用都市計畫案變更大範圍民間農地與住宅用地為交通設施用地。然後,不顧居民陳情反對強制擴大徵收居民土地。第三步,再經都市計畫將擴大徵收取得之騰空土地由交通用地變更為建地。最後,透過聯合開發案將大批騰空土地賤賣給建商開發。釋字第732號針對前二步驟提出違憲宣告。而此前二步驟之手法與南鐵東移案至今經歷如出一轍。其中,南市府對於擴大徵收後騰空土地之使用說法反覆。為掩飾土地擴大徵收之質疑,民102年之都市計畫案以紓解台南火車站前南北交通為由,將騰空土地劃設為綠園道。但同一份都市計畫案之圖示,卻顯示該近40公尺寬的綠園道為一死巷,完全不具紓解交通的功能!今年5月南市府都委會中,賴清德以發言超過3分鐘為由動用警力將筆者及徐世榮教授等三人架出會場。南市府都發局長也坦承此都市計畫有上述錯誤,但僅表示「這個錯誤以後再改」,在許多都委也表示對本案土地徵收必要性資訊不清尚有疑慮下,賴清德竟拍板通過這個錯誤且粗糙的都市計畫案。

土地炒作向為台灣地方政客之財源與鞏固金主的利器。軌道建設既可創造房地產炒作題材,藉此擴大徵收沿線土地更得龐大利益。南市府在本案中藉由鐵路東移可取得市中心土地,賴清德則掌握南市建商所覬覦,完整精華土地的重分配權。跟據98年南鐵計畫案數據估算,因為鐵路東移產生的土地利益,尚不計建案完成之樓地板銷售商機、浮濫贈與建商的容積率等,即達600 億。這些土地利益並非政府創造或憑空而來,而是透過掠奪民產、迫遷沿線耆老而得。民102年賴清德以新聞稿要求居民為南鐵案「特別犧牲」!此「特別犧牲」一辭恰與釋憲文所引述說明為違憲之舉相同。違憲犧牲一般民眾基本人權所成就的絕非公共利益,而是政客個人及黨羽的金錢利益與政治前途。

賴清德所任命21個南市都計委員中,除8個政府官員外,竟有高達7位建商代表與房地產開發專家,僅有2位都市計畫學者,全無法律人權學者。由此可知賴清德對台南市都市計畫的主要目的就是「房地產開發」。9月17日媒體揭露的「南紡夢時代案」、「媒體大亨校地解編案」、與「遠雄飛雁新村案」只是冰山一角。2013年間南市府以產業專區之名,將賴清德重要選舉金主謝董之7.6公頃農地罕見地在8個月內火速通過變更為工業用地。更不惜毀棄前任市長與台南大學簽訂的合約、捨棄教育部補助經費、不顧諸多不分藍綠議員之反對,堅持將原具備教育功能之台南小巨蛋移往該金主產業專區旁。土地開發業者在台南鐵路沿線周邊已多有土地囤積布局,上述謝董所投資的富立建設更在鐵路南台南站周邊透過南市府取得數筆原台糖土地。其中的「南鐵照顧宅」土地之得標價僅高於底價1%的每坪9萬1千元,不到市價1/3。建商並獲該筆土地的40%可另開發銷售。光這筆小小的6千坪土地,南市府就損失9億1千5百萬,預估該建案銷售額可近50億。賴清德的諸多都市計劃案已一再圖利該金主,也難怪賴清德要不顧一切地以他自認的「獨裁」手段來推行南鐵案,還一牛剝兩次皮地要被徵收居民購買該建案。

今年7月南市府更宣示要以「促參、BOT、招商」來開發台南捷運系統與各轉運站土地。其中轉運站之一,即為遠雄集團標下之平實營區重劃案。且不論花200億卻主要繞經各重劃區的台南市捷運是否符合台南市的現實發展,但以現行任意都市計畫、浮濫土地徵收的神樣施政風格來看,都令人毛骨悚然。在明星政客專斷卻極力說謊掩飾下,縱有釋字第732號文,如公民意識未能覺醒,一般百姓的財產皆可能面臨隨意強制徵收。而台南終究也怕要淪為只有土地開發商可以做夢、幹活、勾結、悠然過活的地方。

*作者為反南鐵東移自救會發言人,紐約大學理工學院電機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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