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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川普寫的「情色、兇殺類小說」談起:美國總統的文學創作

有朝一日《總統失蹤》拍成電視劇,柯林頓希望喬治克隆尼演總統。(BBC中文網)

有朝一日《總統失蹤》拍成電視劇,柯林頓希望喬治克隆尼演總統。(BBC中文網)

美國歷任總統留下大量回憶錄、自傳、書信日記和文集,有的是在總統任上成冊,有的是卸任後著述,也有旁人搜集整理成籍,但文學類作品卻極罕見。

算來算去,亞伯拉罕·林肯年輕時曾寫過詩,巴拉克·歐巴馬當選總統前出過兒童繪本。小說呢?吉米·卡特的歷史題材小說《馬蜂窩》是史上第一本美國總統寫的虛構文學作品,比爾·柯林頓的《總統失蹤》算是第二本。

卡特和柯林頓之間,有一個較複雜曖昧的案例。唐納德·川普還是純商人、電視真人秀主持人時,名字出現在一本「情色、兇殺類小說」《川普大廈》(Trump Tower)的作者欄。

迄今為止,BBC中文網梳篦到的就這三本小說,還有個把詩集。

白宮
柯林頓在白宮住了8年,熟門熟路。

1. 《總統失蹤》(The President is Missing),政治驚悚小說,2018年出版,作者:比爾·柯林頓,第42任美國總統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部出自一位美國前總統之手的驚悚懸疑小說。美國前總統柯林頓的小說處女作2018年6月在美國和英國出版。

槍!女人!廢話! 《衛報》書評作者普爾(Steven Poole)評判。

他說,前美國總統跟暢銷驚悚小說作家聯手推出白宮遭網絡恐襲小說,令人「滿懷期冀」,但以為能從虛構中還原真實的讀者可能會失望。這本小說最激動人心的可能就是透露了白宮地下室可以打保齡球。

曾經的文青柯林頓接受BBC採訪時解釋說,他1980年代跟驚悚小說「一見鍾情」,成了忠實粉絲。那時他還沒當總統。後來進白宮出白宮,連任兩屆總統促成中東停火協議又熬過性醜聞危機,諸多經歷驚悚度不輸小說,對驚悚小說的熱情絲毫不減,海量閲讀不計其數。

「我一直想寫驚悚小說,」他對BBC記者安娜·瓊斯坦白。這個文學夢在心頭珍藏了幾十年。現在夢想成真。

《總統失蹤》是他跟當今世界最暢銷英語驚悚小說作家詹姆斯·派特森(James Patterson)合著的。情節主線是白宮遭黑客恐襲,全球危在旦夕,而總統卻神秘失蹤。

這對合作伙伴分工一目了然:前總統負責提供第一手資料,自己白宮歲月的親歷和見聞;現象級驚悚小說作者負責文學匠術。據書評人士分析,那些政治術語、說教色彩較重的段落可能也出自柯林頓之手,因為派特森是能用一句話說完的決不寫成一段。

據英國《衛報》今年5月書訊報道,柯林頓跟派特森交往已久,是派特森小說迷,常一起打網球,用的私人律師是同一個人。他們聯手寫白宮題材驚悚小說其實是這名律師的主意。

虛構的真實

在白宮住了8年,柯林頓對那裏的方方面面自是熟門熟路。既然寫白宮和總統,即使虛構也要真實,從地下室的保齡球設施到總統臥室裏的跑步機,所有細節都要逼真。

而且,柯林頓強調,雖然是小說,其實「那些事真的可能發生」,那些都可能「是真人真事」。

政治驚悚作品通常離不開暗殺、綁架、美女殺手、核彈威脅之類。這些元素《總統失蹤》裏都有。不過,柯林頓最擔心的是網絡恐怖主義。

跟核彈相比,「網絡恐怖主義只需要讓一些系統死機就可以在更短的時間裏殺死更多人」,而美國還不知道如何應對這樣的威脅。

所以,這本小說的驚悚源是網絡恐怖襲擊。

總統化妝潛逃出白宮,最後是個美好的結局。

柯林頓也愛追政治驚悚劇,比如《紙牌屋》(House of Cards)和《醜聞》(Scandal),還承認《醜聞》裏不少出場人物曾經是他的朋友和支持者。

但是,他說,「看這兩部劇的時候我會想,天哪,許多人會把這當作真實常態,認為白宮裏的人會相互殘殺。連總統都可能殺人。」

即便如此,他還是把《總統失蹤》的電視劇改編權賣給了有線電視巨頭Showtime。電視劇計劃2019年播出。

2. 《馬蜂窩》(The Honet's Nest),美國獨立戰爭題材歷史小說,2003年初版,作者:吉米·卡特,第39任美國總統

柯林頓的《總統失蹤》是史上第一部總統寫的政治驚悚小說,但如果不按流派算,吉米·卡特才是美國總統寫小說第一人。

卡特跟柯林頓可以算兩代人。雖然都是文學愛好者,愛之深以至於親自動手創作文學,但風格流派截然不同。

如果不算詩集,卡特的文學處女作是一部歷史題材小說,這也可能是他一生中唯一一部小說。

卡特寫這本書花了7年,開始動手時已經79歲。

歷史題材

初學寫作,老師通常會建議寫自己熟悉人和事。小說作者卡特看來聽從了這一建議,他的處女作充分顯示了他所熟悉的領域:政治、木工和美國歷史。

歷史題材小說虛實交錯,人物和事件都可以虛構。

《馬蜂窩》的時代背景是1773-1785年美國獨立戰爭,又稱美國革命戰爭,那些在"黎明前的黑暗"時刻各自扮演著命運賦予他們的角色的人物中,包括若干卡特家族的先人。

歷史題材可以避免被人批評輕佻膚淺,跟公眾心目中的卡特總統似乎也沒什麼違和感。

或許為了雙重保險,卡特在鳴謝篇裏還是不吝筆墨地就這一題材的選擇加以說明。小說作者麥克斯·伯爾德(Max Byrd)評論說,讀來就像歷史老師為一篇論述自己心愛議題的論文在做解釋。

當今大部分美國人對獨立戰爭時期佛羅里達、佐治亞和卡羅來納州發生的事知之甚少,而他希望通過這部小說盡可能準確地還原史實,再現當年保皇派、英軍官兵和印第安人部落之間那種複雜而至關重要的關聯互動。

出版社的編輯溫和而堅定地讓卡特對初稿大刀闊斧刪減,最後只剩原來的一半篇幅。

即便如此,行家還是輕而易舉地指出,作者對熟悉的細節描寫生動逼真,比如當年殖民統治者的皮鞋的具體製作流程,而在交代歷史場景和獨立戰爭時期複雜的政治社會脈絡時,又恢復了歷史老師的口吻和筆調。

吉米·卡特
除了小說,卡特還出過一本詩集。

自畫像

書中不乏智慧和文採亮點。不過,據伯爾德判斷,大部分人對這本小說感興趣,並不是因為它的歷史知識豐富,人物描寫精彩,而就因為作者是前總統吉米·卡特。

因為素材主要取自自己熟悉的生活和知識積累,小說處女作通常可以視為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作者自畫像。據此推理,《馬蜂窩》裏對各色人等的心理刻畫、對政治事件的畫外音和社會潛流的精凖捕捉,向讀者展示了卡特作為當代美國總統的一個側面。

《馬蜂窩》裏出現的一名政治人物,巴頓·圭奈特(Button Gwinnett)作為喬治亞州州長和《獨立宣言》簽署者之一,在不少讀者眼裏簡直就是作者卡特心目中理想的政治領袖形像,或許跟他本人很相像。

不過沒有關於把小說搬上電視的消息。

《馬蜂窩》之前卡特還出版過詩集,Always a Reckoning and Other Poems,中譯本2006年出版。

豆瓣網上的介紹是這樣的:「在這本動人、範圍廣泛、個人感情濃郁的詩集裏,吉米·卡特給我們開啟了他非常隱蔽的思索的內心世界。(《詩集》)充滿諷刺的、有時甚至是辛辣的幽默,帶著令人感到溫暖的柔情,洋溢著感情熾烈的關懷,出自政治意識和感覺意識的關懷。」

這些詩裏寫打獵伙伴、送葬車隊、兒子對已故父親的懷念,還有對夫人的讚譽。

3. 《川普大廈》(Trump Tower),情色兇殺小說,2011年第一版作者:唐納德·川普,第45任美國總統;2012年再版作者:傑弗裏·羅賓遜(Jeffrey Robinson)

把這部情色小說算作美國總統川普的文學作品,並不是很嚴格,不像卡特寫《馬蜂窩》、柯林頓合著《總統失蹤》那麼簡單。

2011年Vanguard Press出版社初版時,封面上的作者名字確實是唐納德·川普,「幽靈寫手」是傑弗裏·羅賓遜,出版社也把它稱為「紐約時報暢銷作者、國際商業大腕、超級電視明星、紐約市偶像唐納德·川普的小說處女作」。

在美國國會圖書館的目錄上,這本書的主要作者是川普,2011年發行的有聲讀物版,作者也是川普。

但2012年再版時,傑弗裏·羅賓遜成了唯一作者,川普為小說寫的評論文章加在書尾。他還親自發推特為這本書促銷,說這是本「必讀」書。

據媒體梳理髮現,1990年代,川普曾策劃拍一部電視劇,就叫《川普大廈》。據《名利場》雜誌說,川普的設想是把它拍成類似《達拉斯》、《王朝》和《樓上、樓下》那樣的肥皂劇。

編劇和電視頻道都找了,還簽了合同,Showtime有線電視網還試拍了一集樣片,後來沒有跟進,但川普拿到了電視劇版權費。

特朗普
川普在《川普大廈》裏化身川普出現。

後來出版的同名小說基本情節跟胎死腹中的電視連續劇相同。

故事發生在虛構的紐約川普大廈內,川普本人也作為一個角色出現在書中,還有川普的電視真人秀「明星學徒」,以及以柯林頓總統和其他社會名流為原形的角色。

雖然被大部分書評歸入情色小說類,因為書中充斥著不加掩飾的詳細的性描寫,包括強姦過程,但書的後半部分卻風格突變,成了謀殺懸疑小說。

《哈芬頓郵報》記者發現書中有很多錯別字,許多其他刊物的書評認為這本書「很黃」,或許適合性變態男性的閲讀口味,其他人可以忽略它。

 

4. 《讚美你:給女兒的信》(Of Thee I Sing: A Letter to My Daughters),童書繪本,2010年初版,作者:巴拉克·歐巴馬,第44任美國總統

歐巴馬這本勵志童書繪本不能算文學創作,但藝術性不亞於詩集。

這封寫給女兒的信從他當總統前開始寫,2008年當選總統後寫完。繪本插圖作者洛倫·朗(Loren Long)是美國獲獎藝術家。

蘭登書屋介紹說,歐巴馬在書中「向13位具有開創性的美國英雄致敬,向塑造了美利堅合眾國的理念致敬,讀來感人至深」。

這些人物包括美國開國元勳喬治·華盛頓、亞伯拉罕·林肯、政治活動家馬丁·路德·金、社會學家和女權活動家珍·亞當斯、墨西哥裔勞工運動領袖凱薩·查維斯、 印第安人拉科塔族胡克帕哈部落領袖坐牛(Sitting Bull)。

還有宇航員尼爾·阿姆斯特朗、華裔建築師林瓔(Maya Lin)、科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凱撒·查維茲、爵士樂歌手比莉·霍利戴、藝術家喬治亞·歐姬芙、傳奇棒球選手傑基·羅賓遜、作家和社會活動家海倫·凱勒。

據信,這本書銷售所得將捐給一個為國捐軀或致殘的美國軍人後代提供獎學金的慈善基金。

童書中譯本《讚美你:歐巴馬給女兒的信》2011年由中國青年出版社首次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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