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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播假新聞、製造仇恨、操弄族群對立……13億人口大國打選戰的神器—WhatsApp

2018年5月15日,印度卡納塔克邦議會選舉之後,民眾頭戴印度總理莫迪的面具,慶祝印度人民黨取得領先。(AP)

2018年5月15日,印度卡納塔克邦議會選舉之後,民眾頭戴印度總理莫迪的面具,慶祝印度人民黨取得領先。(AP)

印度明年即將舉行國會大選,今年也有多場地方選舉,各黨無不卯足全力,希望運用社群網站贏得選民支持,全印度2億用戶使用的即時通訊軟體「WhatsApp」成為各黨搶攻的平台,但在各國致力防堵臉書假消息之時,印度政黨幹部卻利用WhatsApp,在大選期間轉發有利政黨的消息,製造仇恨,加上WhatsApp本身的匿名性,已對印度民主體制造成威脅。

邦選舉打敗國大黨 莫迪連任先開好彩頭

印度西南部卡納塔克邦(Karnataka)12日舉行邦議會選舉,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所領導的印度人民黨(BJP)在卡納塔克拿下224席中的104席,打敗原本執政的印度國大黨(INC),為莫迪連任總理之路開了好彩頭。但在選舉過程中,WhatsApp成為政黨基層發送假消息的平台,更成為挑動印度教徒與穆斯林衝突的利器。

2018年5月15日,印度卡納塔克邦舉行議會選舉之後,民眾在軍人旁慶祝印度人民黨取得領先。(AP)
2018年5月15日,印度卡納塔克邦舉行議會選舉之後,民眾在軍人旁慶祝印度人民黨取得領先。(AP)

WhatsApp在全世界擁有15億用戶,雖在美國、台灣等地不風行,但在巴西、墨西哥等地,WhatsApp成為民眾與朋友、家人傳簡訊、打電話的首選,成為醫師、髮廊、新聞網站等商業團體與客戶溝通的平台。人口超過13億的印度更成為WhatsApp最大市場,擁有逾2億用戶,光是2017年至2018年的跨年夜,印度人就在WhatsApp上,與親友發送了200億則訊息。

印度政黨煽動對立 WhatsApp成仇恨溫床

WhatsApp的影響力之大,使它成為印度各政黨兵家必爭之地。《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報導,人民黨與國大黨這印度2大政黨,號稱他們擁有2萬個群組,可在數分鐘之內,發送訊息給近150萬忠誠的支持者。

2018年5月17日,印度卡納塔克邦議會選舉之後,印度國大黨的支持者在聖雄甘地的塑像前集會。(AP)
2018年5月17日,印度卡納塔克邦議會選舉之後,印度國大黨的支持者在聖雄甘地的雕像前集會。(AP)

印度人民黨的青年領袖,現為大學生的巴特(Bhat)告訴《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他接受黨的指派,時常利用WhatsApp與60名選民互動,追蹤他們,成功說服其中47人投給印度人民黨的候選人。巴特傳給他們批評卡納塔克邦政府的文章、嘲諷國會領袖的笑話,連印度人民黨的23名運動者遭到伊斯蘭聖戰士殺害的不實消息,也成為巴特傳送的訊息。巴特的WhatsApp上也充滿選情的最新消息,無論是支持印度人民黨的影片,還是偽造的新聞,甚至出現謠傳英國廣播公司(BBC)製作印度人民黨將橫掃選舉,獲得大幅勝利的民調。這項假消息逼得BBC趕緊澄清,表示選前並未進行民調。

右翼的印度教徒還在WhatsApp上散布號稱穆斯林暴民攻擊印度女性的影片。事實上這段影片的發生地是中美洲的瓜地馬拉,與印度毫無關聯,族群議題已然激化卡納塔克邦選舉。《紐約時報》報導,另外一則WhatsApp消息敦促印度教徒投給印度人民黨,因為「這不只是一場選舉,這是信仰的戰爭。」

WhatsApp訊息加密 更難防堵假消息

WhatsApp的母公司「臉書」(Facebook),在開發中國家,如緬甸、斯里蘭卡等地,成為假新聞散播的溫床,助長暴動、私刑與教派間的衝突。就連美國人的臉書帳戶也深受俄羅斯假消息的危害,促使臉書開始行動。本次印度選舉,臉書就與印度事實查核網站「Boom」合作,審查與選舉相關的內容。然而WhatsApp注重使用者隱私權,將用戶訊息加密,反而加深打擊假消息的難度。

《紐約時報》分析,WhatsApp的使用者多在美國之外,因此WhatsApp用戶散布假消息的現象,較不受到重視。加上WhatsApp原本設定為人與人之間的通訊管道,大部分的訊息並不公開,使用者更可以匿名,WhatsApp只能查詢使用者的電話資料。

手機通訊軟體WhatsApp在中國遭到封鎖。(美聯社)
手機通訊軟體WhatsApp在印度成為散布假新聞與仇恨訊息的利器。(美聯社)

此外,民眾相當容易透過電話號碼加入WhatsApp的群組,很可能同時加入很多群組,因此許多用戶常常反覆暴露在同一則訊息之中。加上WhatsApp有加密訊息的功能,一旦民眾轉傳WhatsApp的訊息,相當難以追蹤訊息的源頭,更讓執法單位、WhatsApp除了看用戶的手機螢幕之外,完全無法掌握訊息。

印度網路倡議者帕瓦(Nikhil Pahwa)向《華盛頓郵報》表示:「這正在失去控制,WhatsApp也不知道怎麼做。WhatsApp的難題在於,幾乎不可能知道這些資訊如何流傳。政黨很容易透過平台散布假消息,沒有人可以追溯其源頭。」

WhatsApp承諾防堵假消息 協助用戶認識安全措施

對於印度假新聞逐漸氾濫,WhatsApp也發表聲明,將給予用戶更多權力,封鎖群組內的自動帳號,目前用戶已能一鍵封鎖可疑的手機號碼。WhatsApp聲明稱:「因應明年即將到來的印度選舉,我們會教導用戶認識我們的安全措施,也包括如何指出假新聞與假消息。」

WhatsApp也指出,若系統出現安全顧慮,公司可能會封鎖平台上的惡意行為者。然而WhatsApp的管理者仍無法瀏覽使用者的內容,僅能瀏覽WhatsApp用戶的相片,以及連結WhatsApp的臉書帳號內容,判斷使用者是否涉及恐怖主義、兒童色情以及散發垃圾郵件等活動。

印度政府抑制衝突 只能靠斷網

目前印度政府幾乎無法防堵民眾在WhatsApp上散布不實消息,僅能在衝突發生時,直接切斷當地的網路。根據網站「關閉網路」(Internet Shutdowns)的追蹤,印度2014年有紀錄的關閉網路僅有6次,2017年暴增至70次,今年5月還沒結束,已有52次。
 

印度政府或許能學習其他國家管控WhatsApp仇恨訊息的方式。例如哥倫比亞的新聞網站「空椅子」(La Silla Vacía)就發起「WhatsApp偵測器」,讓使用者遞交可疑的訊息提供事實查核,墨西哥的網路運動者與埃及政府也不約而同,提供民眾舉報假消息的熱線。然而印度的網路運動者認為,印度有太多網路新用戶尚未具備數位識讀的能力,仍是印度在管控假消息時所面臨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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