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那些戰勝對手卻被時代打敗的企業!

日系數位相機大廠OLYMPUS關閉中國工廠,印證數位相機被手機取代的趨勢。(資料照片,余志偉攝)

日系數位相機大廠OLYMPUS關閉中國工廠,印證數位相機被手機取代的趨勢。(資料照片,余志偉攝)

上周著名的日本相機大廠奧林巴斯(Olympus)宣布將結束中國數位相機生產業務,旗下位於深圳市的工廠已於當日停止生產作業,未來生產作業將集中在越南廠。但以趨勢來看,大概也支撐不了多少年。這是另外一個被時代打敗的企業,未來類似案例會越來越多。

痛苦不堪的數位相機大廠

奧林巴斯的名氣雖然不如尼康、佳能等相機大廠,但也是有特色的相機大廠。無論是經歷過銀鹽時代(用底片拍照的時代),還是在數位時代才玩相機者,對其當不陌生。80多年前就推出第一部相機,之後也推出過著名的「半格機」─即當時36張的底片可拍出72張的相機;到數位時代,奧林巴斯亦不落入後,推出獨創的「4/3系統」單眼相機─影像感應器尺寸與其它家不同,算是自成一格。

當然,奧林巴斯不算是「斯人獨憔悴」,因為其它相機大廠全部過得痛苦不堪。尼康在去年10月底,關閉中國江蘇的工廠;另一家著名的數位相機廠卡西歐也在今年4月宣布退出小DC市場;至於佳能(CANON)這家龍頭,縱然尚未到關廠減量撤離的慘狀,但這幾年的銷售量、獲利也是直直落。

原因不在這些廠商的產品太爛、公司不夠努力、技術沒有進步等,全部不是。原因只有一個:智慧手機的相機功能越作強、畫質表現越來越佳,不論是DC或是數位單眼,逐一被消費者拋棄。

銀鹽時代被數位取代,數位相機被手機取代

簡單的說,數位相機廠商全部都被時代打敗了!而這只是重覆當年銀盬時代諸巨擘也被時代打敗的歷史而已。2011年10月,成立於1881年、屹立130年歷史,堪稱「銀鹽時代」(即傳統底片)代表性廠商柯達宣布破產,因為數位拍照全面替代了傳統底片。

只是當年銀鹽時代可享有百年好光景,但在這個10倍速的時代,數位相機廠商只能有個十多年的好日子。

也不過15年前左右,數位單眼相機曾是數位拍照的最佳幫手,當時推出600萬畫素的數位單眼,已足以讓消費者驚嘆,許多前輩都說此畫素已足堪大海報印製之用了。幾年內相機快速進步、銷量拉升,畫素、畫質都三級跳,千萬畫素成為基本款,高檔的單眼畫素可達4000萬。

但問題是進步是「比較級」的,手機相機的進步更是神速;以iPhone為例,從10年前連堪用都難說得上的相機,進步到今日1200萬畫素、雙鏡頭、畫質乾淨、漂亮,4K的錄影功能亦俱備;畫質縱然尚未能超越單眼,但已堪與一般DC並肩甚至超越。但180克的重量只有單眼的10分之1不到,體積小到放口袋,所有人都是隨身攜帶,更別提在社群時代,其隨時連網上傳的方便功能了。不少原本出外旅遊要帶單眼相機者,在輕量化與方便考量下,最後選擇讓相機續躺防潮箱,手機相機取代DC與單眼,就這樣成為趨勢。

相較高峰期,日系數位相機只剩2成

從數位相機主要生產國─日系大廠的出貨量,明確看出此趨勢。日廠數位相機出貨量於 2007 年首度突破 1 億台大關,之後也逐年呈現增長,2010 年出貨量創下歷史新高的 1 億 2,146 萬台,之後逐年萎縮,2017 年出貨量萎縮至 2,497 萬台,僅有高峰期的5分之1;雖然偶有回春─如2017年出貨較2016年增加3.3%,不過這只能視為「迴光返照」,難逆轉下降趨勢,今年首季出貨量又較去年同期再大減27.0%至435.8萬台,尼康過去5年銷售額下降68%。

在這種「典範移轉」、時代變化中,雖然會有堅守原陣營的消費者,但最後大部份還是會被「洗」到另一個陣營,這種情況就與數位取代銀鹽過程極類似。

數位興起的前幾年,還有不少「老派」的攝影家,堅持銀鹽底片的效果較佳、有味道;但數位技術快速進步,許多專業級的數位相機,效果早已超越底片;甚至連銀鹽派原本引以為傲的大底片相機,也以「數位機背」問世;終於,銀鹽派也紛紛棄守改用數位;今日想用銀鹽者可能連買底片、沖洗都難找到商家。現在繼續堅持用數位單眼者,在手機相機持續進步後,遲早會投入手機陣容,最後,可能只剩下「不得不然」的少數專業領域(如運動攝影、鳥類攝影等),繼續堅守單眼陣營。

戰勝所有對手卻被時代打敗

去年11月,中國電商巨人阿里巴巴入股中國大潤發(掌握多數股權,等於買下);網路上就流傳上大潤發創辦人之一黃明端的感嘆:我戰勝了所有對手,卻輸給了時代。

該發出這種感嘆的企業名單,其實是已經有一長串,而且未來會越來越多;那些傳統書商幾乎都臣服在亞馬遜之下,不論是3C或是一般商品的零售業者,也難敵電商威力;國內則是誠品、金石堂一家一家店的收─他們同時被博客來的網路書店與台灣「不讀書」的時代打敗;當台灣品牌之光的雙A、美國的惠普與戴爾、中國的聯想,仍在爭逐全球最大電腦商的寶座時,蘋果的智慧手機加上平板一舉把全球數位世界推進「後PC時代」,轉型不及者皆淒慘度日─連PC時代無可動搖的WINTEL(微軟與英特爾)都被時代洗過一輪,其它如影音串流興起把DVD租售送入地獄,讓音樂產業改變、CD銷量銳減等。

甚至只要拿一個iPhone(智慧手機),就可看到智慧手機時代的降臨「謀殺」了多少企業與產品─Palm的PDA擊敗所有對手、盛極一時,卻被iPhone打敗淪落到以12億美元被惠普收購,最後完全退出市場;曾經人手一機的隨身聽、MP3,因iPhone出現終成雞肋,現在每個智慧手機都是音樂隨身聽,而且可立即連網,日系3C消費大廠索尼等淪入谷底;iPhone等智慧手機也取代了導航設備,「導航之王」TOMTOM在先前裁掉硬體部門後,今年1月宣布「不再更新圖資」,外界認為就是退出硬體專注圖資了。

風口上的豬會飛上天,昧於時代變化的企業會在火車轉彎時被拋出車外,下一個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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