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無法回家的人》請婚假還被叫回分隊做「行政工作」 消防員永遠休不到的假

消防員感嘆,台灣消防員與其說是救災,比較像「行政人員兼職做救災」。(資料照,顏麟宇攝)

消防員感嘆,台灣消防員與其說是救災,比較像「行政人員兼職做救災」。(資料照,顏麟宇攝)

眾人回家過年,消防員卻必須輪流連上5天班,他們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工作?目前在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的一名現職消防員阿修(化名)說,其實平時就會因為高工時、休不到假而有諸多困擾,「過年已經算是滄海一粟了」。

例如,異性戀男性消防員的工作型態讓他們很難認識女性,即便有了家庭,也會因為工作產生一些爭吵:「這就是沒辦法講道理的時候,你講道理,好像只會讓情況更糟……」

跑醫院才有機會認識異性 平常唯一能碰到的女生是飲水機「請用冰開水」

消防員沒有假期。平日阿修所在的單位則採「勤一休一」,上滿24小時再休假24小時,過年期間則是分批輪流連上5天班,想請長假則是相當困難,必須跑出國申請流程。阿修說,曾有消防員算好過年排班,打算在放5天假以前另外請一段長假,「雖然可以一次休很長,但上面也不希望你這樣請。」

20171024-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24日於政院門口召開「蜂蛇回歸開倒車,基層做死誰人知?」記者會,並於消防同仁身上貼上「榮譽、成就、功德」的標語。(顏麟宇攝)
曾有消防員算好過年排班,打算在放5天假以前另外請一段長假,「雖然可以一次休很長,但上面也不希望你這樣請。」(資料照,顏麟宇攝)

即便是平常例休,因為消防員必須兼行政工作、資料永遠處理不完,每趟救護車出去都要填記錄、高規格審核行車記錄器與相關資料,每次火警也都有PPT要做,還要一修再修,隊上通常又只有2台老舊電腦,許多同事會將工作帶回家做。阿修嘆,台灣消防員與其說是救災,比較像「行政人員兼職做救災」。

因為這般工作型態,也因為平常都待在分隊裡工作與待命,一般異性戀男性消防員很難認識到女性:「另一半職業會有一些限制,如果我們隊上自己有女生,通常是很受歡迎……醫院是比較能接觸到異性的地方,我們平常能接觸到的女性就是龍泉飲水機『請用冰開水』,感謝。」

阿修分享,消防員最有機會接觸到的女性就是醫院行政人員或護理人員,也有許多同事會跟護理師結婚,由於消防員、護理師一樣都是高工時血汗工作,也較能理解對方為何總是在忙工作。

20171122-專題配圖:勞工、一例一休、勞動部報告、勞基法、假日上班。護士、護理人員 。(陳明仁攝)
許多消防員同事跟護理師結婚,由於都是高工時血汗工作,也較能理解對方為何總是在忙工作。(資料照,陳明仁攝)

小孩生病需要照顧、家族出遊都無力 「你講道理,好像只會讓情況更糟」

因為工作,「家庭」成了消防員很難面對的一題,還未結婚的時候沒辦法參與家族旅遊,婚後也可能因為無法休假跟家人發生爭吵。

「雖然是工作,沒有辦法,但家人不見得會體諒,長輩會覺得說『我要你休哪一天,你就休哪一天』,家人還會說希望你可以多休幾天……真正有機會請比較長的假是結婚,但在業界也很常聽到有人請婚假,還請你回來做行政工作。」阿修這樣描述消防員面對的難題。

20170822-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22日召開「中央拍板定案,農委會持續擺爛?」蜂蛇業務回歸農政單位記者會。(顏麟宇攝)
消防員說,真正有機會請比較長的假是結婚,但在業界也很常聽到有人請婚假,還請你回來做行政工作。」(資料照,顏麟宇攝)

即便消防員薪水跟一般上班族相比已經偏高,要靠這一份薪水養一個家、養小孩還是有難度,而當另一半也有工作時,就會發生衝突:「如果小孩生病需要照顧,家人就會覺得你都在上班這樣子,這種時候就是沒辦法講道理的時候,你講道理,好像只會讓情況更糟,會有些情緒這樣子……」

「一整年都這樣子,過年沒什麼特別。」對於過年無法回家,阿修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因為平日就是這樣工作、家庭兩頭燒。

「如果平常沒把安全當一回事,過年就會有報應」消防員的過年日常

若要說過年有什麼特別之處,阿修說,除夕、初一通常報案量會銳減,但初二以後就會暴衝了,包括救護、一氧化碳中毒、還有一些重大案件。
「有些慢性病的人不想過年去醫院,但他真的有生理需要,他們會忍到爆炸才來找我們。住外面的兒女,一年最孝順的就是過年時候了,他們很常『爸你怎麼了』,然後趕快叫救護車。」這是救護的部份。

過年也是一氧化碳中毒高峰期。阿修說,若平常家裡只有1、2個人洗澡,即便設備有問題,一氧化碳濃度還不至於中毒,但當過年期間一堆人回家團圓,「過年兒女10幾人一起洗,那個量會讓全家一起死,每年過年都會有子女回家,全家一氧化碳中毒死光光。」

逢年過節生活習慣改變、家中人數超出平時用火用電的負荷量,就會產生問題:「如果你平常就沒有把安全當一回事,那時候就會有報應了,200ppm就很危險,但我跑過好幾個都是3、400以上!」

法國科西嘉島的消防人員正在灑水滅火(AP)
逢年過節生活習慣改變、家中人數超出平時用火用電的負荷量,就會產生大火。(資料照,)

家庭失和者回家縱火 「他想燒的人都回來了」

還有一種狀況是「重大案件」。阿修說,有些家庭失和的人過年跑回家縱火也是偶有所聞,「因為過年,他想燒的人都回來了。」

待在一個過年無法回家的職業,阿修說,其實過年放假對消防員這一行並不會有太大幫助,「我們平常工時就超長,重點是平常工時要降」,調降工時才能讓消防員得到足夠休息應對每一次的突發救災,也能多一點時間經營家庭,否則家庭對消防員來說,時常是很困難的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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