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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風評:這位甫當選就宣布退出政黨活動的台大校長

中研院士、台大講座教授管中閔當選台大新任校長。(圖為治校說明會,取自台大校長遴選專區視頻截圖)

中研院士、台大講座教授管中閔當選台大新任校長。(圖為治校說明會,取自台大校長遴選專區視頻截圖)

「我相信,這次遴選所選擇的,並不是我個人,而是臺大與臺灣高教必須變革的起點。為了踐行學術自由與大學自治之信念,我謹正式宣布,恪遵臺大校長遴選委員會組織及運作要點第十三點的規範;自即日起不參加任何政黨、黨派活動。」─管中閔。

台大校長遴選委員會五日晚間宣布選出中研院士、台大財務金融系講座教授管中閔為新任校長,這位將在二月就任的新校長,於遴選結果出爐的第一時間即臉書發文宣告,即日起不再參加任何政黨、黨派活動。

直面爭議 免除懸念

這個動作看似尋常,因為在成為參選人之時,依照遴選辦法,他早就簽下任職期間不得兼任任何政黨職務的同意書,不宣示也得落實;這個動作也不尋常,因為他顯然認知自己曾經在國民黨執政的馬政府擔任過三年政務官的「資歷」,甚至曾經在國民黨「換柱」風波中,一度揚言誰敢做掉洪秀柱,他就帶頭衝(國民黨)中央黨部,無可避免讓人以「藍色的眼光」看他,但一如過去直面爭議的行事風格,俐落拍板,免除懸念。

從這個角度看,倒不愧他擔任政務官期間「大砲風格」所奠下的「爺們」稱號!

去年底甫獲得國家講座學術獎的中研院院士管中閔當選台大校長。(教育部官網)
去年底甫獲得國家講座學術獎的中研院院士管中閔當選台大校長。(教育部官網)

管中閔在政務官任內的「經典語錄」當不只立委要刪政務官年終獎金時的這句,「爺們怎麼會在乎!」隨手舉例,就在他年終獎金被刪前,政府因為經濟表現不佳備受批評,他的反應是:「一個學生沒考第一名,你就要把他腿打斷嗎?」(此一「金句」足堪蔡政府繼續參考,就是愈考愈爛也很難辯解),而經建會推動自由經濟示範區頻遭質疑,他的說法是:「政策辯論不該變成戰鬥,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政策,刻意戴著墨鏡看事情,黃金也會看成瀝青。」(蔡政府面對的勞基法爭議不知能否以此解)。

做為學者,敢言是特色;做為政務官,那就是挺引人側目的「非典型」,畢竟官場唯諾之輩多;而在歷任台大校長中,管中閔的經歷同樣「非典型」,自孫震之後,他是第一位非台大畢業的校長,根據他的自述,大學聯考英數加起來只有三十八分,考上的是文化大學,年輕時候只專心三件事:現代詩、搖滾樂和方城之戰,直到服兵役才清楚自己要幹什麼,就此而言,不必當上台大校長,能選上中研院士,就是青年勵志楷模。

引詩表心志可,文青風治校萬萬不可

「曾為詩人」這件事,或許持續影響他,比方說,辭官聲明他以陸游《劍門道中遇微雨》做註腳:「衣上征塵雜酒痕,遠游無處不銷魂。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抑鬱中自嘲壯志難酬。

選校長,他發文選用聶魯達的愛情十四行詩:「這就是家,就是海,就是旗幟,我們卻被別的高牆所迷失。」寓意愛己所擇的心志;報告治校理念的最後,他朗誦葉夫圖申科的詩作為結語「我只信賴沉默,沉默中葉子相互堆疊,無聲無息化做土壤。」隱喻學術也是要經過堆疊才能化做豐饒的土壞;在校長給問的學生座談會,他以「草東沒有派對」的歌詞「他明白他明白我給不起,於是轉身向大海走去」開場,以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一雄的得獎演說收尾:「要讓整個世界變好是難事,但是至少讓我們考慮一下,我們如何為我們自己的小角落,這個文學的小角落做好準備…。」要學生和他一起,讓改變從「我們的小角落」─台大開始。

管中閔以「草東沒有派對」的歌詞,做為「校長給問」的開場。(取自管中閔臉書)
管中閔以「草東沒有派對」的歌詞,做為「校長給問」的開場。(取自管中閔臉書)

不要懷疑,管中閔曾於一九七九年以〈日月不淹春秋序〉(典出《離騷》),獲得第二屆時報文學獎敘述詩佳作,筆名「管懷情」,當年二十三歲,十足文青風。

但就像文青風不能治國,除了與學生交心之外,治校當然不能只靠文青風。台大校長遴選委員指出,管中閔的確是在所有候選人中有理想遠見並提出具體方法和步驟,更是唯一提到台大需要「變革」的人;他的主張甚至不只是對遴選委員或台大師生表白,他直接在臉書發文他對台大、對高等教育、乃至台灣的看法。這顯然又是另一種不在乎校長遴選保密與尊嚴的「非典型」,但不可謂不負責,他以實際行動表露心證:大學校長是要負起社會責任的!

棄絕黨見 重新出發

變革從台大做起,七個字很簡單,實則複雜又艱難,對他的當選賀者有之酸者不少,一位反課綱學生的「點評」堪稱典型,學生說,管中閔是所有候選人中對台大未來有前瞻性構想的,其他人不是保守就是避談,「但這表示他對校務運作一無所知,對如何達成毫無概念」;學生又說,管對學生所提問題非常友善且喊出進步口號(他敢喊表示根本沒進入狀況),學生擔心未來自治組織或異議社團和校長促膝長談皆大歡喜,然後一無改變,「因為管中閔根本沒能力與台大既有行政體系互動。」從肯定到否定的邏輯推演,頗為無厘頭,但,這或許就是管中閔接事必然面對的處境─連台大操場草皮變禿頭,都可以是有無租借必要之財務考量,也可以是租借對象要不要政治排除。

( 影片來源:豬腸冬粉 youtube CC創用授權)

就這點而言,不能不說管中閔發為先聲退出政黨活動,實有先見之明。近百年前北大校長蔡元培曾寫下〈教育獨立議〉,如此主張:

教育是求遠效的;政黨的政策是求近功的。中國古書說:『一年之計樹穀;十年之計樹木;百年之計樹人。』可見教育的成效,不是一時能達到的。政黨不能掌握政權,往往不出數年,便要更迭。若把教育權也交與政黨,兩黨更迭的時候,教育方針也要跟著改變,教育就沒有成效了。所以,教育事業不可不超然於各派政黨以外。」

為爭教育超然於政黨(還有宗教)之外,蔡元培甚至兩度請辭校長以抗拒政治指導或干預,或為拒與介入司法的教育當局為伍,他甚至主張教育總長(部長)應經高等教育會議承認,不受政黨內閣更迭的影響,此議置乎今日直如天方夜譚,但「獨立之精神自校長始」,卻是可以也必須做到的,既不可就範於執政黨,亦不可受制於在野黨,祝福拋棄(各種)黨見的台大─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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