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突破十面霾伏

20180101-國民黨中央107年元旦「革新 團結 重返執政」升旗活動,參加升旗的黨員升旗戴上發送口罩,並貼上「民進黨不倒,空氣不會好」來反諷凸顯最近空汙問題嚴重。(陳明仁攝)

20180101-國民黨中央107年元旦「革新 團結 重返執政」升旗活動,參加升旗的黨員升旗戴上發送口罩,並貼上「民進黨不倒,空氣不會好」來反諷凸顯最近空汙問題嚴重。(陳明仁攝)

元旦假期全台紅害,一聲勸告「戴兩付口罩」,警報遍及14縣市,情境有如陷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是楚霸王項羽的悲慘結局:

(楚漢達成和議,雙方以鴻溝為界,但是劉邦卻背信追擊楚軍)

走到垓下(今安徽省靈壁縣東南,是一處高岡絕巖),軍隊已經逃散大部分,糧秣也不繼。幾次發動反撲,都被韓信擊退。以前百戰百勝的項羽,只能困守營壘,外面是層層包圍的漢軍與諸侯聯軍。

韓信使出一計絕招:命軍中的楚人在包圍圈四面唱起楚歌。

項羽大驚,說:「難道漢軍已經攻下楚地(江東)了嗎?為什麼有那麼多楚人?」其實,劉邦、韓信、英布都是楚人,他們的軍隊中更多得是楚人。而四面楚歌的真正厲害之處,就是唱垮了楚軍的戰鬪意志──家鄉已近在咫尺,算了,甭打了,回家吧!

項羽夜半無眠,起身在帳中飲酒。面對長年陪伴的虞姬,與座騎「騅」(毛色黑白相雜曰騅),項羽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也為他唱和:「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唱完引劍自刎。

項羽感傷,流下熱淚數行,帳中左右都陪著一起哭泣,沒有一個抬得起頭來。

(以上摘錄自拙作《大對決》)

最終項羽選擇突圍,只帶了八百騎(想像留在營中的楚軍,那種感覺被拋棄的心情),逃到烏江畔,卻又興起「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之念,拔劍自刎。(那又何必突圍?)

項羽的例子可為當今執政者戒:

項羽武功蓋世,幾乎每戰皆捷,可是他在事業巔峰的時候,也就是率領諸侯軍進入咸陽之後,做了一個開時代倒車的決策:大封諸侯。秦始皇廢封建、行縣,建立中央集權帝國,其實那是回應天下的呼聲——當時人民苦於戰國兵亂(180年之久),同時由於物產與人口增加,商業需求提高,天下人期待「市場單一化」,包括書同文、車同軌、統一貨幣與度量衡等,都是「天下市場單一化」的充分條件。但是項羽誤會了,以為天下人抗秦是想要恢復封建諸侯,於是他封了18個王,放逐並唆使殺害義(楚懷王),然後做了一件自認為是轉型正義的動作—火燒阿房宮。

20171231-環保署31日預估境外空汙從今早開始影響台灣,西半部空氣品質將達紅色等級,但民眾仍戴著口罩至台北市政府參加跨年晚會。(顏麟宇攝)
20171231-環保署31日預估境外空汙從今早開始影響台灣,西半部空氣品質將達紅色等級,但民眾仍戴著口罩至台北市政府參加跨年晚會。(顏麟宇攝)

唐朝文學家杜牧寫了一篇〈阿房宮賦〉,直指秦始皇建阿房宮,令天下人「不敢言而敢怒」,卒至「楚人一炬,可憐焦土」,也就是說,阿房宮確實是秦朝暴政的象徵,焚之正可令人心大快。問題在於,時代永遠只會向前走,不會也不能開倒車。項羽幫天下人出了一口氣,很好,可是一下子又出現了18個王,加上抗秦逐鹿時的義軍領袖各各自封為王,20幾個王為了搶地盤,立刻打了起來。天下又回到戰國兵亂,天下人因此反對項羽。

杜牧另有一首詩〈題烏江亭〉:

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

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

他為項羽嗟歎惋,同時想像「如果當時項羽渡過烏江,然後卷土重來…」,殊不知,項羽的錯誤決策不在烏江,而在之前的不斷犯錯:除了大封諸侯開時代倒車,殺義帝,給了劉邦鼓動諸侯反項口實;只用諸項昆弟而不會善用人才,人才如韓信、陳平都投向劉邦;仗恃自己所向無敵,可是每次打一場勝仗,地盤卻更縮小,因為後方又生亂。而根本問題在於他的性格,遇到大事遲疑不決,例如前面的故事,既然決定突圍,為何到了烏江畔,卻又轉念自刎?早知如此,正面硬拼突圍會如何?套用杜牧詩句:

八千楚軍能一心,拼命突圍未可知。

講了大篇故事,套用到今天的霾害治理上有什麼啟發?

民進黨政府死抱廢核四不肯放,殊不知,人民支持反核四是為了生命安全,反空污也是為了生命安全,核能電廠之害距離人們很遠,但霾害卻逼在眼前,甚至已經很多人直接受害(過敏與呼吸道疾病),更多人感受到威脅(PM2.5導致肝癌?),醫生建議「戴兩層口罩」更是SARS以來所謂見的嚴重警告。—民進黨犯了項羽同樣的判斷錯誤,以為人民反國民黨、支持反核是一件事,因此緊抱火力發電,開時代倒車。於是,國民黨可以用反空污作為政治號召。(但若國民黨主張恢復核四,也是判斷錯誤,搞不好連新北市都不保)

民進黨政府習慣將過失責任推到對岸,例如「空污源有1/3來自境外」的說詞,但反而遭來「本土的2/3你難道束手無策?」的質疑。

嘉義縣鹿草垃圾焚化廠全區畫為空氣品質淨區,沒有檢驗核可通行證的柴油清運車將不得進入廠區。(鹿草鄉官網)
嘉義縣鹿草垃圾焚化廠全區畫為空氣品質淨區,沒有檢驗核可通行證的柴油清運車將不得進入廠區。(鹿草鄉官網)

方法其實很多,看看嘉義縣政府的作為

元旦連假,空汙拉警報,嘉義縣首創全國第1個焚化廠空氣品質淨區-鹿草焚化廠空氣品質淨區昨天上路,未領有達5期標準檢驗核可通行證的柴油車,禁止進入焚化廠區。

環保人員對進入廠區車輛攔車檢查,未發現違反禁令柴油車。

焚化廠空品淨區,畫定管制範圍約9.4公頃,管制對象主要是鄉鎮市公所垃圾車,及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業者,進場車輛雖達400多輛,但公所垃圾車大多汰換5期車,並加裝濾煙器,影響較小,進廠柴油車輛,需符合最嚴格第5期排放標準,預估每年可減少PM2.5達5.8公噸。

對於1/3占比的「移動污染源」,賴清德提出「2030年公務車全面汰換成電動車」的遠期支票,那對受害民眾而言,實在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而嚴格執行車輛排放檢驗,卻是能夠立竿見影的方法,而且是各級政府可以立刻做的。

環保署長李應元更表現得大無畏:如果(2018)年5月20日未達20%目標,會提出辭呈負起政治 。幹嘛呀!民眾要的不是看你下台,是你能改善空污。嚴格執行車輛檢驗/限制行駛,是環保署現在可以做到的,為什麼不動員「八千兵馬」正面對抗移動污染源,而要5/20「自刎烏江」呢?

*作者為專欄作家。更多好文請看〈公孫策說不測風雲〉臉書紛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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