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娟專欄:七股漁民反氣象雷達十年 何時才能遷走?

台南七股鹽山是著名的觀光景點,在這裏從任何角度都會看到一個巨大的白色球體,多數遊客不知道這是七股氣象雷達站,但附近鹽埕里的漁民感受卻很深刻。(圖/Tao Tsai@Flickr)

台南七股鹽山是著名的觀光景點,在這裏從任何角度都會看到一個巨大的白色球體,多數遊客不知道這是七股氣象雷達站,但附近鹽埕里的漁民感受卻很深刻。(圖/Tao Tsai@Flickr)

台南七股鹽山是著名的觀光景點,在這裏從任何角度都會看到一個巨大的白色球體,多數遊客不知道這是七股氣象雷達站,但附近鹽埕里的漁民感受卻很深刻。因為自從2002年6月雷達設置以來,許多漁民疑似受到電磁波影響,5年後出現較多癌症、殘障、中風病例。2007年7月村民北上中央氣象局陳情要求遷移雷達,至今10年已過,氣象局長也換了3任,雷達遷移還是遙遙無期。

今年11月16日此事終於出現轉機,中央氣象局在當地舉辦說明會,計畫將雷達遷移到原雷達站西北方約 1.5 公里處,預計2019年底遷移完成。而4年前氣象局也曾經承諾過,後來因遇到濕地保育法通過,遷移地點需做環評,又拖到現在。這次是否能依承諾遷移成功,不到最後一刻居民都無法放心。

七股雷達設置後,多位漁民身體出現不適

鹽埕里的漁民早期曬鹽,後來做魚塭、養蚵,居住的舊鹽工宿舍還保留早年的風貌。雷達距離最近的魚塭只有100公尺,2002年設置時,依當時規定不需要做環評,也沒有跟居民說明。七股反雷達自救會會長洪嘉模說,施工時他以為要蓋海巡署宿舍,等到施工完成看見巨大的白色球體,他以為是水塔。

過幾年後,洪嘉膜發現只要在魚塭工作幾個小時,回家耳朵就嘰嘰叫睡不著,而且容易疲倦。他的母親原本身體硬朗,後來也出現記憶力減退,連賣蚵仔的價錢都不會算,不久後往生。距離雷達站最近的一戶是張黃阿冊的家,她兩個兒子、一個孫女,也被檢查出智力不足,她自己則從85公斤暴瘦到50公斤。

漁民懷疑這些怪病跟雷達設置有關,村民李勝良2006年向台南環盟陳情,現任台北市社會局長許立民當時是奇美醫院的醫師,他協助調查後發現,從1996年到2001年之間,村裏只有4個人癌症死亡;但2002年雷達設置後到2007年之間,新增14個癌症病例,比雷達設置前增加3倍。

隨後環保署到當地量測,距雷達100公尺內的電磁波最高0.00252毫瓦/每平方公分,100到500公尺的電磁波減到0.0005毫瓦/每平方公分。雖然都低於環保署公告的磁波環境建議值1毫瓦/每平方公分,但高於雷達設置前的背景值。

2007年7月村民首度北上中央氣象局陳情,張黃阿冊帶著兩個殘障兒子也來到台北,時任氣象局副局長、後接任局長、上個月已退休的辛在勤承諾,如證實村民受害是因雷達而起,一定會把雷達遷走,但因氣象局始終強調雷達電磁波在環境建議值之內,不會影響人民健康,遷移一事不了了之。

20171127-七股氣象雷達設置後,多位漁民出現怪病,中央氣象局終於承諾2019年將雷達遷移到安全處。(朱淑娟提供)
七股氣象雷達設置後,多位漁民出現怪病,中央氣象局終於承諾2019年將雷達遷移到安全處。(朱淑娟提供)

電磁波環境建議值,並非長期安全值

但環保團體舉證,所謂「環境建議值」指的是「瞬間暴露建議值」,一旦曝露達到這個值會有立即傷害,但並不表示長久處在建議值下也安全無虞。

國際癌症研究署(IARC)在2002年基於小兒白血病研究,將極低頻電磁波列為2B級可能致癌物,接著在2011年5月提出手機重度使用者罹患腦部神經膠質瘤的風險增加40%,將射頻電磁波也列入2B級可能致癌物。居民以此向立法院陳情,2011年5月立法院決議,要求中央氣象局遷移雷達。

經過這個轉折後,環保署於2012年11月將「環境建議值」改稱「參考位準值」,明確定義這個值是「短期曝露效應」,並不是「長期曝露的安全值」。並強調有關長期曝露的影響,依國際研究截至目前為止並無足夠證據顯示電磁波有因果關係,因此各部會都應訂定電磁波預防措施。

此事經過10年,終於氣象局再度承諾遷移雷達,但很多人等不到這個時刻到來,村民李勝良去年已過世,住在距離雷達最近的張黃阿冊一家也搬到善化。洪嘉模說:「我們已抗爭10年,得知2019年雷達要遷移後,我的內心比較平靜一點,但我們村民已經死的死、逃得逃。」

10年來,氣象局對於村民風險預防毫無作為

去年9月,雲林縣麥寮鄉許厝分校學童尿液中硫代二乙酸(TdGA)濃度偏高,雖然無法證實與鄰近六輕氯乙烯廠(VCM)有直接相關,但基於風險預防,行政院裁示許厝分校學裏遷移,因為等到危害證實已經來不及了。

但七股漁民的待遇卻完全不同,10年前就已出現疑似雷達電磁波危害案例,要不是立法院要求,氣象局也不會主動提議遷移雷達,即便答應了,但過程中拖拖拉拉,讓村民持續承受風險,非常不負責任。未來不但應依承諾盡早遷移雷達,也應該向居民道歉,並補償居民這些年來所受的危害。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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