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果專欄:門診室外的人間

「等待門診的那段時間,真是觀察人間百態的修練時刻,大家都辛苦了。」(資料照,甘岱民攝)

「等待門診的那段時間,真是觀察人間百態的修練時刻,大家都辛苦了。」(資料照,甘岱民攝)

醫護人員血汗爆肝工作真的令人敬佩。我看過等待過久爆氣的患者對著醫護咆哮,很年輕的護理師對前來幫她打氣的人說:「沒關係,生病難免心情不好。」隨即轉身又繼續工作。

一旦進入大醫院的診療系統裡,就免不了等待。門診要等、排檢查要等、看報告再等,如果進入追蹤觀察的循環,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類似這樣的例行回診,就必須寫入個人行事曆。

社區型小診所比較沒有這種等待與排隊的問題,但是診所沒辦法處理的,或沒有儀器協助的,或者有跨科別的需要,最後還是要來到大型或中型醫院。

中年過後,多數人都免不了要走入這樣的診療循環。除了花時間,等待過程不要胡思亂想的心理素質也要夠強。

等待門診的牢騷跟火氣很容易一下子就上來,畢竟門診外的環境很枯燥,而周遭的人,多少都因為確定的症狀或不確定的病痛,身心處於較脆弱的狀態,很容易就覺得自己最可憐。

所謂的「名醫」熱門診特別難掛號,所以給年輕醫生歷練跟機會是必要的。幾年經過,原本年輕的醫生也開始成為熱門診,雖不像那些「中心打線」的診間動輒一百多號,可是三個小時要看完六、七十個人次,也是很吃力。

有了候診追蹤app之後,比較能掌握號次,縮短等待時間,但是對於不使用手機上網的長輩來說,除了等待,就沒別的方法了。而門診護理師在面對那麼多患者,還要口氣平順解釋檢查流程跟批價領藥的順序,對老人尤其有耐心。也常看她們快速衝去洗手間,再快速衝回來,臉上依然掛著微笑,根本是天使。

而門診醫生面對每個推門進來的患者、每個打開的電腦病歷檔案,都要迅速做判斷。他們除了門診,還要手術,還要巡房。

譬如我長期約診的醫師,竟然可以在門診的第三個小時,嗓子都沙啞了,還能耐住性子耳提面命,溫柔叮嚀一些日常注意事項。我心想,傍晚的時間點,應該有點餓了吧,但是他手邊竟然只有一罐販賣機投幣買來的,非常便宜且普通的鋁箔包裝飲料。排門診、等報告或許辛苦,可是看到醫護人員那種血汗爆肝的工作情況,真的敬佩。

只要是人,病痛難免,情緒難免,我看過等待過久爆氣的患者對著醫護咆哮,被旁人好聲勸說離去之後。看起來還很年輕的護理師對前來幫她打氣的人說:「沒關係,生病難免心情不好。」隨即轉身又繼續工作。

等待門診的那段時間,真是觀察人間百態的修練時刻,大家都辛苦了。

*作者為專欄作家。原刊於1592期《新新聞》,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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