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我是中國文字獄最後一個受害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病逝

中國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零八憲章》起草人劉曉波肝癌病逝。(美聯社,風傳媒製圖)

中國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零八憲章》起草人劉曉波肝癌病逝。(美聯社,風傳媒製圖)

中國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零八憲章》起草人劉曉波,因肝癌末期 13 日病逝於瀋陽中國醫科大附屬第一醫院,享壽61歲。劉曉波因參與起草《零八憲章》,提出促進中國民主化進程,遭北京政府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起訴,判刑11年。直到今年5月26日才因肝癌末期保外就醫,可惜病情急遽惡化,終究回天乏術。

中國瀋陽市司法局13日晚間發布消息,劉曉波病情持續惡化,7月10日進入搶救和重症監護狀態7月13日,因多臟器功能衰竭,經搶救無效死亡。司法局的告示特別強調劉曉波「因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1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

中國瀋陽市司法部今晚(13日)公布,患末期肝癌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已離世。(截圖自中國瀋陽市司法部網站)
中國瀋陽市司法局今晚(13日)公布,患末期肝癌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已離世。(截圖自中國瀋陽市司法部網站)

曉波每一次失去自由,都是為了讓更多的國人擁有自由;曉波說過,當所有的中國人都獲得自由之後,他的願望是到卡繆所熱愛的地中海去,沐浴著那無比熾熱的陽光,暢遊一番。

余杰,〈看哪,那個口吃的人——我與劉曉波交往的點點滴滴〉

肝癌末期的劉曉波與妻子劉霞近照,劉曉波看來身形消瘦、氣色不佳。(胡佳推特)
肝癌末期的劉曉波與妻子劉霞近照,劉曉波看來身形消瘦、氣色不佳。(胡佳推特)

1955年12月28日,劉曉波出生於吉林省長春市,其父劉伶是東北師範大學中文系教師,母親張素勤,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劉曉波11歲那年,中國爆發文化大革命,為年少輕狂的他帶來很多自由,性格叛逆、調皮的劉曉波在當時學會抽菸,也跟著鄰家少年一同霸凌村子裡的國民黨逃兵老尹海。他事後想起來感到相當懊悔。

凌辱弱者是人最惡劣的天性,獨裁統治的秘訣就是將這種邪惡的天性引導出來。多年以後,等到劉曉波從插隊的農村回到城裡時,老尹海已經死了。這樣一個卑微的生命的消亡,就像一片樹葉落下,沒有人注意。劉曉波的道歉和懺悔,老尹海已經聽不見了!

余杰,〈我無罪:劉曉波傳〉

中國異議作家、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健康時的模樣,攝於2008年1月(AP)
中國異議作家、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健康時的模樣,攝於2008年1月(AP)

劉曉波15歲時,隨著父母在內蒙科爾沁右翼前旗大石寨公社接受勞動改造,一直到18歲才返回長春,回到東北師範大學附中讀書。19歲因為「知識青年」身分,二度下鄉,插隊到吉林省農安縣三崗公社。劉曉波的母親一手拿著家裡最值錢的上海牌手錶,另一手拿著菜刀,對著負責管理下鄉「知青」的村支書說:「你要菜刀?還是手錶?今天就作個決定。」,劉曉波因此得以返鄉。

1976年文革結束,中國重新開放高考,劉曉波1977年考入吉林大學中文系,1982年畢業獲文學學士學位,隨後考入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攻讀碩士,接著又進入北師大中文系文藝理論攻讀博士學位,於1988年發表博士論文《審美與人的自由》。

1988年到1989年期間,劉曉波曾赴挪威、夏威夷和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擔任訪問學者,後因八九民運爆發回到中國,結束他自由自在的學者生活。當時,他發表《六·二絕食宣言》,並與周舵、高新和台灣歌手侯德健進行絕食,獲得天安門抗議學生的信任後,在6月4日清晨與包圍天安門廣場的戒嚴部隊談判,說服數以千計的學生安全撤離,避免了更大的流血慘案,世稱「天安門廣場四君子」。

廖亦武(左一)與劉霞、劉曉波等友人合照。(廖亦武臉書)
廖亦武(左一)與劉霞、劉曉波等友人合照。(廖亦武臉書)

劉曉波因此遭到逮捕,被中國官媒指控是為操縱學運的「黑手」,著作遭禁。直到1991年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他說服學生撤離廣場有功,免除刑事處分釋放。出獄後的劉曉波仍努力抨擊時政、關注維權、呼籲為六四平反、要求中國進行民主憲改,因此屢遭軟禁。

全心投注在人權運動的劉曉波卻因為疏忽對家庭的照顧,最終在1990年與他的青梅竹馬、第一任妻子陶力結束8年婚姻。一直到1996年,劉曉波與王希哲向國民黨和共產黨提出《對當前我國若干重大國是的意見》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隨後以「擾亂社會秩序」被處勞改三年,他也是在同年與妻子劉霞結婚。勞改獲釋後,劉曉波一直在北京從事自由寫作。

你一無所有,只能

和家裡的灰塵一起等我

它們一層層

積滿了所有角落

你不願拉開窗簾

讓陽光驚擾它們的安寧

劉曉波,〈和灰塵一起等我——給終日等待的妻〉

劉曉波的家人2010年10月發布的照片​​:劉曉波和妻子劉霞。
劉曉波的家人2010年10月發布的照片​​:劉曉波和妻子劉霞。

2008年,劉曉波參與起草《零八憲章》,並與300多名中國各界人士一同簽署。《零八憲章》提出促進中國民主化進程、改善人權狀況,希望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來解決兩岸與各民族問題。這份在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60周年發表的文件,為劉曉波惹來大禍,對政治言論高度管制的中國當局,12月8日就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的罪名將其逮捕,兩年後宣判劉曉波有期徒刑11年,剝奪政治權利2年。

預計在2020年6月21日出獄的劉曉波,2010年10月8日在遼寧省錦州監獄服刑時獲得了當年的諾貝爾和平獎。諾貝爾委員會表示,劉曉波的得獎理由是「以非暴力的方式,對中國基本人權的保障做出不懈奮鬥」。諾獎委員會肯定中國已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數以億計的中國民眾也藉此擺脫貧困,但中國實際上違反了其所簽署的公民政治權利條約,也違反了國內的法律規定。委員會認為,劉曉波一直是基本人權在中國實踐的代言人,縱然身陷刑罰,他已是方興未艾的中國人權奮鬥的標誌與豐碑。

我絕不認為中國的落伍是幾個昏君造成的,而是每個人造成的,因為制度是人創造的。中國的所有悲劇,都是中國人自編自導自演和自我欣賞的,不要埋怨別人。 ——劉曉波,1988年

2010年12月10日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委員會以空椅代表劉曉波(AP)
2010年12月10日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委員會以空椅代表劉曉波(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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