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雙城記》倫敦大火照亮了世上最大的貧富差距

倫敦大火。(BBC中文網)

倫敦大火。(BBC中文網)

這個周末的倫敦,藍天白雲。出城西行的主要公路一側,被燒焦的格蘭菲塔大廈黑漆漆地聳立著,給天際線增加一道震撼人心的傷疤。

格蘭菲塔所在的皇家肯辛頓切爾區不僅在英國家喻戶曉,在世界也久富盛名,許多明星、富豪把家安在這裏。

離開格蘭菲塔這座社保性質的「福利房」塔樓,步行只需幾分鐘,就是漂亮的中產聚居街道。這裏的居民雖然算不上百萬富豪,但也都是舒適的白領階層。

再稍微遠走一些,就到了英國最富有的地區:豪車成排,豪宅動輒數百、數千萬英鎊。

還記得中國首富王健林以8000萬英鎊在倫敦買下的那棟豪宅嗎?他的近鄰不僅有俄羅斯大亨阿布拉莫維奇,還有英國的威廉王子。

上網看一看,格蘭菲塔樓距離王健林在倫敦的家直線距離只有1.6公里,步行距離略超過2.5公里,需時30分鐘?

倫敦
 

肯辛頓上演「雙城記」?

肯辛頓和切爾西,可以說是一個窮人和富人近距離交融、共享空間和資源的地區。

格蘭菲火災之後,人們的反應迅速從震驚、悲憤轉為憤怒,倫敦街頭已經發生數起抗議。除了表述對政府救災乏力的不滿之外,也有不少人指責肯辛頓和切爾西地方政府傾向於推行有利富人的政策、忽視窮人的安全和福祉。

同時,也有媒體、觀察人士質疑,格蘭菲塔樓早就存在的火災隱患沒有及時解決,是不是因為居民主要是窮人?

路透社援引格蘭菲附近小區的阿莉婭·加班尼說,居民對去年完工的塔樓翻新非常不滿。當時樓外加裝了覆層,有媒體報道這可能加速了火勢蔓延。

消防部門說目前下結論為時過早;當地政府解釋翻修是為了改善塔樓居住條件。但是阿莉婭認為,翻修是為了「美化」,因為對面高檔住宅裏的人看著太礙眼了。

離格蘭菲塔樓不遠的社區教堂助理牧師旺思(Danny Vance)抱怨,「這座城市的貧富差距令人作嘔。(格蘭菲)這樣的事不會發生在拐角價值5百萬英鎊的公寓內。」

工黨領袖柯賓在火災發生後去現場探視時也形容「肯辛頓上演雙城記,南部是全國最富有的地方,火災發生的地方……是全國最貧困的。」

收入鴻溝到底多寬?

那麼,肯辛頓切爾西區的貧富差距到底是怎樣呢?先來看看數字。

這裏的平均工資是12萬3000英鎊,屬英國最高。但是工資中位數只有3萬2,700英鎊。換句話說,雖然平均每人薪資有12萬以上,卻有超過一半的人,實際收入不到4萬。

英國沒有任何其他一個地區這兩個數值的差距如此之大。由此可以看出,高收入和低收入人群之間的工資鴻溝有多寬。

再舉一個例子,為統計之便,把肯辛頓和切爾西區分成103個小區,其中14個屬於英國最窮的10%,但是也有30個屬於英國最富有的10%。

(數字來源:社區和地方政府部,國家統計署,稅務及海關總署)

倫敦大火
 

兩座塔樓兩重天

看完數字再來比比兩座塔樓。目前倫敦也正在走向住宅高層化。現在在倫敦總共有700多座塔樓,大約8%的人住塔樓。倫敦的高樓粗略分兩類,一是近年來新建的豪華公寓樓,動輒售價高達百萬、數百萬英鎊;

二是二戰後迅速建造的公房。當時蓋高樓是為了快速改造19世紀留下的那些破爛、缺乏衛生條件的"平房"。

格蘭菲塔樓設計始於1967年,1972年動工,1974年交付使用,2016年翻修。設計初衷是1960年代拆遷、整治貧民窟行動的市政公房。24層,20層為住宅,總計120套1、2居室公寓。

兩英里之外的商人廣場3號(3 Merchant Square)是「帕丁頓盆地」改造項目中的新建塔樓,2016年竣工,21層,15層為住宅,總計60套公寓。

這裏頂層豪華公寓售價750萬英鎊,一居室至少也要1百萬英鎊。塔樓四周有餐館、酒吧;新建的「空中花園」擺放著舒適的躺椅,豪華健身俱樂部午餐時間有瑜伽班。這裏還有巨大的噴泉、幼兒園、冬季花園、大師設計的天橋。

毫無疑問,這些條件都會給居民帶來更多更大的便利和享受,但是並不意味著火時能夠讓人更安全。這一點,必須去看公寓內的配置細節。

拿份售樓說明書,豪華細節真不少:抽屜裏的桃木餐具分格、餐廳裏的制冷酒櫃、營造氛圍的可調燈光、加溫浴室牆……再看防火細節:所有公寓天花板上都安裝煙霧探測器、還有噴灑器。

國際防火噴灑裝置協會(IFSA)說,自動滅火噴灑系統是最有效的措施,可以彌補其他許多防火措施的不足。噴灑器系統設計、安裝、維護良好的大樓內發生的火災,從來沒有導致多人喪生的先例。

英國自從2007年起要求須所有新建高樓必須配置噴灑系統,但是並沒有要求舊樓必須補安裝,所以格蘭菲塔樓沒有。

2012年,「英國自動滅火噴灑裝置協會」(BAFSA)的一份報告指出,可以在現有房客不搬出的情況下在舊塔樓內補安噴灑裝置,成本大約每套公寓1150英鎊。格蘭菲塔樓總共有120套公寓,那麼總成本就該是大約138000英鎊。這個數字遠遠低於塔樓翻修花在更換新窗戶、外牆覆層的260萬英鎊。

「格蘭菲行動小組」說,讓塔樓更加危險的另外一個原因是通道中堆滿垃圾,沒人來收。曾經,唯一的緊急出口外有舊牀墊、紙板、破暖氣。

「商人廣場3號」的居民是否需要忍受樓道裏堆滿垃圾這樣的事?

僅僅關注貧富差距是不夠的

不過,儘管街頭憤怒顯而易見,大火也讓整個社區人團結起來。許多更加富有的居民敞開家門、收留無家可歸的倖存者。

路透社採訪了當地一位生活富足的老奶奶安娜貝爾·唐納德。火災當晚,她徑直趕到附近教堂幫助逃生的人。她還把自家底層公寓借給無處安身的六個塔樓居民。

《衛報》報導,塔樓附近的教堂內,義工正在分檢的捐贈品中有Ralph Lauren牀單、Prada大衣、Gucci皮包。一名義工告訴記者,還有當地人讓管家拿著自己的信用卡去平價服裝店隨意買衣服捐贈。

難以想像,Gucci手包會給災民帶來多大安慰。

災難之後,一時的衣食鄰里可以幫助解決,長期的安置呢?

導致火災的具體原因是什麼?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喪生?這一切,難道僅僅是貧富懸殊造成的?如果不是,誰該負責?

至於「雙城記」,窮人和富人近距離共處是好還是不好?如果肯辛頓和切爾西區完全允許市場規律主宰的話,那麼這裏可能早就成為「單城」了—僅有富人的單城。

英國需要調查、反思的問題還很多。

關鍵字:

我要發風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g

並請附上姓名、聯絡方式、自我簡介,謝謝!

「潘朵拉的盒子打開就關不上了」特斯拉等117家科技大廠籲管制殺手機器人

「潘朵拉的盒子打開就關不上了」特斯拉等117家科技大廠籲管制殺手機器人

蔡亦寧 2017-08-22 19:00

美國電動車大廠「特斯拉」共同創辦人馬斯克與116位人工智慧和機器人公司創辦人,21日聯名發表一封公開信,呼籲聯合國正視俗稱「殺手機器人」...

想去索馬里亞旅遊嗎?索馬里亞政府期盼中國遊客拼觀光

想去索馬里亞旅遊嗎?索馬里亞政府期盼中國遊客拼觀光

BBC中文網 2017-08-22 18:40

索馬里亞政府為推廣旅遊,邀請27名中國人前來觀光,希望藉此吸引更多中國遊客。至今仍處於內戰狀態的索馬里亞,未來能成為旅遊勝地嗎?...

爽身粉會導致卵巢癌!?嬌生判賠加州婦127億

爽身粉會導致卵巢癌!?嬌生判賠加州婦127億

魏嘉瑀 2017-08-22 18:08

美國加州陪審團21日判決嬌生公司應賠償4.17 億美元(約合新台幣127億元)給一名罹患卵巢癌的加州婦女。該名婦人表示,...

《經濟學人》評蔡政府能源政策:會停電的台灣讓企業家難來電

《經濟學人》評蔡政府能源政策:會停電的台灣讓企業家難來電

李忠謙 2017-08-22 16:59

《經濟學人》17日刊文〈大停電凸顯台灣能源政策的問題:核電真能退場嗎?〉,評論台灣日前發生的815大停電。《經濟學人》稱,...

沒有盡頭的阿富汗戰爭》川普首場全國演說 宣布增兵且不設撤軍時程表

沒有盡頭的阿富汗戰爭》川普首場全國演說 宣布增兵且不設撤軍時程表

簡恒宇 2017-08-22 16:10

針對如何終結美國史上最久的戰爭:阿富汗戰爭,美國總統川普21日晚間9時宣布新戰略計畫,決定增兵進駐阿富汗,但他沒有詳述任何細節,...

紐約曼哈頓炎夏最新娛樂 竟然是在公園「摸兩圈」

紐約曼哈頓炎夏最新娛樂 竟然是在公園「摸兩圈」

美國之音 2017-08-22 15:00

作為傳統中國遊戲的麻將在美國也很受歡迎。在夏日炎炎的日子裡,紐約曼哈頓的布萊恩特公園有個名為「麻將社交」的活動。下面請跟我們記者去看看,...

中國「長城汽車」表態 想買下越野車龍頭「吉普」

中國「長城汽車」表態 想買下越野車龍頭「吉普」

BBC中文網 2017-08-22 14:00

中國越野車品牌「長城汽車」稱有意收購知名越野車品牌「吉普」(Jeep)的母公司「菲亞特克萊斯勒(FCA)」,...

為愛妻拼名分!法國總統馬克宏頒布憲章 賦予第一夫人實權 主掌社會福利

為愛妻拼名分!法國總統馬克宏頒布憲章 賦予第一夫人實權 主掌社會福利

BBC中文網 2017-08-22 13:00

儘管遭到抗議最終沒讓妻子當上「第一夫人」,但法國總統馬克宏還是以「憲章」方式給了妻子布莉姬特一個官方名分,...

美韓聯合軍演登場 北韓:必遭冷酷無情報復,美國要負全責!

美韓聯合軍演登場 北韓:必遭冷酷無情報復,美國要負全責!

國際中心 2017-08-22 12:20

美韓年度聯合軍演「2017乙支自由衛士」21日正式登場,包括5萬名韓軍和1.75萬名美軍兵力參演。美韓軍演歷來都是刺激北韓的重要因素,...

百年一遇的日全食 全美民眾瘋狂逐日

百年一遇的日全食 全美民眾瘋狂逐日

魏嘉瑀 2017-08-22 11:30

美國西岸時間21日上午(台灣時間22日凌晨)迎來百年難得一見、橫跨北美的「大日食」,這場天文奇觀從美國西北奧勒岡州開始,橫跨14個州,...

西班牙警方擊斃巴塞隆納恐攻嫌犯 動用機器人查看屍體

西班牙警方擊斃巴塞隆納恐攻嫌犯 動用機器人查看屍體

美國之音 2017-08-22 11:10

西班牙警方擊斃了一名他們認為是上周四在巴塞隆納製造致命貨車攻擊事件的駕車者。星期一,...

撞船事故接二連三 美國海軍各艦隊將「暫停行動」進行檢討

撞船事故接二連三 美國海軍各艦隊將「暫停行動」進行檢討

國際中心 2017-08-22 10:06

美國海軍近來流年不利,一再發生軍艦撞貨輪事件,不僅折損船艦,更造成人員傷亡。對此,海軍軍令部長(作戰部長)理查森上將21日宣布,...

BBC記者來鴻:俄羅斯建「悲傷牆」 悼念蘇聯史達林時期政治迫害罹難者

BBC記者來鴻:俄羅斯建「悲傷牆」 悼念蘇聯史達林時期政治迫害罹難者

BBC中文網 莎拉.林斯福德(Sarah Rainsford) 2017-08-22 09:00

只因為講了一個笑話,葛魯貝娃(Vera Golubeva)就被勞改了6年。1951年,她被打成「人民的敵人」,送到西伯利亞的一個勞改營...

花錢買盟友?傳中國提議金援不丹100億美元 共同對抗印度

花錢買盟友?傳中國提議金援不丹100億美元 共同對抗印度

中央社 2017-08-22 08:00

中、印軍隊已經在喜馬拉雅山脈對峙2個月,為拉攏第三方當事國不丹,有消息稱中國向不丹提出100億美元經濟支援的方案。 日經中文網報導,...

面對學術界撻伐《中國季刊》300篇被刪文章恢復發表

面對學術界撻伐《中國季刊》300篇被刪文章恢復發表

BBC中文網 2017-08-22 07:52

面對學術界壓力,劍橋大學出版社在中國的網站重新發表《中國季刊》被刪除300多篇文章。 1/2 We can now...

一個穆斯林國家為一位天主教徒舉行國葬 因為她是「巴基斯坦的德蕾莎修女」

一個穆斯林國家為一位天主教徒舉行國葬 因為她是「巴基斯坦的德蕾莎修女」

蔡亦寧 2017-08-22 07:00

1960年,德國修女法奧因為簽證問題而滯留巴基斯坦,沒想到結下不解之緣,半世紀以來在巴基斯坦治療痲瘋病,成功讓巴基斯坦人民免受痲瘋病所苦,...

閻紀宇專欄:始終沒有結束的南北戰爭與川普的「雕像政治學」

閻紀宇專欄:始終沒有結束的南北戰爭與川普的「雕像政治學」

閻紀宇 2017-08-22 06:10

1865年4月9日,維吉尼亞州中部小鎮阿波馬托克斯,美利堅邦聯陸軍統帥李將軍向聯邦軍統帥格蘭特投降;一個月之後,...

印度內政部長:我們要和平 中印對峙很快就會結束

印度內政部長:我們要和平 中印對峙很快就會結束

中央社 2017-08-21 22:38

印度內政部長辛赫(Rajnath Singh)21日說,他相信印度和中國在邊界對峙的局面會很快結束。幾天前有新影片出現,...

法國總統府公布第一夫人規範 無薪資、無專屬預算 有兩名專屬總統顧問

法國總統府公布第一夫人規範 無薪資、無專屬預算 有兩名專屬總統顧問

中央社 2017-08-21 21:06

法國愛麗榭宮21日公布有關元首配偶的透明度章程,規範第一夫人布莉姬特的角色、任務和資源,她不會以總統配偶名義支薪,也沒有自己的預算...

知名史學家米華健直批劍橋出版社 自我審查只會破壞學術威望

知名史學家米華健直批劍橋出版社 自我審查只會破壞學術威望

簡恒宇 2017-08-21 20:02

擁有超過480年歷史的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為了讓網站在中國境內繼續運作,同意中國要求把權威期刊《中國季刊》300多篇文章與書評下架,此舉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