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淑娟專欄:前瞻計畫不是萬能,即早預警才能減災

6月初的梅雨造成基隆基金路大淹水,6天後多數店家還無法正常營業。(朱淑娟提供)

6月初的梅雨造成基隆基金路大淹水,6天後多數店家還無法正常營業。(朱淑娟提供)

6月8日,距離6月初強勁梅雨帶來的大淹水已經過了6天,但基隆市基金路上的一樓店面,多數還無法正常營業。蔡總統、行政院長林全都來勘過災了,也提出許多防止未來淹水的工程想法,當然也趁機推銷前瞻水建設。

但我訪問受災民眾之後,發現居民最困惑的是「我要如何得到正確且即時的訊息?」如果能事先掌握訊息,就可以盡量做好準備,即使無法阻止淹水,至少可以將損害降到最小。相關單位在談工程防洪之外,更需要檢討的是如何提升梅雨的雨量預報能力、如何提早預警、並建立政府與民眾的防災意識。   

這場梅雨,讓基隆在幾個小時內就下了300多毫米的雨量,雖然比不上三芝、金山的5、6百毫米,但因為地理位置以及社區環境的關係,基隆基金路上的淹水災情卻特別慘重。基隆是一個山城,基金路的地勢又比較低,大武崙溪則緊貼著這條路,公車亭設在近河的路邊,距離4個車道就是整排的商店及住宅。

工程有其極限,即早預警更重要

依經濟部水利署分析,當天凌晨3點到上午7點第一波雨勢,大武崙溪的水還沒有淹過堤頂。7點到9點雨停了,水位也快速下降。但9點多雨又來了,一發不可收拾狂下2個多小時,大武崙溪水位急速升高,淹過護岸漫過道路。

而雨不只下在溪上、也下在道路上,就這樣漫淹過來的水,加上道路本身的水滙合,導至排水系統無法消受。「沒想到不到10分鐘水就淹上來了,門口放砂包也沒用,要搶救東西也來不及了。」一位正在整理泡水物品的眼鏡行老闆說。

6月初的梅雨造成基隆基金路大淹水,6天後多數店家還無法正常營業。(朱淑娟提供)
6月初的梅雨造成基隆基金路大淹水,6天後多數店家還無法正常營業。(朱淑娟提供)

民眾會失去警覺,主要原因是半夜已經下很久,上午7點到9點雨停了,以為雨已經過去,沒想到9點又下了。而這次下得更猛,讓民眾措手不及。「政府的預警根本沒用,只說下豪雨,誰知道何時下、又會下到什麼程度?」

而這次包括政府及民間的氣象預報全都失靈,實際下的雨量遠大於預估,連基隆市政府都應變不及,到下午3點才宣布停班停課。水來得快去得快,但眼鏡行的玻璃都破了,必須重做新的,地下則放著一整箱泡過水的隱形眼鏡。

水淹上來時公車亭還有民眾在等公車,可見水漫過來的速度有多快。即使淹水已經過6天,一位等公車的先生還不敢站在公車亭,而是在稍遠的地方等車。「水淹到只剩下屋頂,很多人跑不及就爬到上面去避水。」他指著公車亭說。

「我們是下午開始營業,早上淹水時來不及過來搶救。」一家麻辣火鍋店的老闆說。放食材的大冰箱報銷了,前方的工作台已經走位,地板要全部打掉換新,估計損失約50萬元跑不掉,而且暫時叫不到裝潢師傅,至少要停業三周。

一家滷味店裏坐著一位年輕人,旁邊架子上放滿泡過水的飲料,「我們店5月26日才開幕,過六天就哇水災了,又要再開幕一次。」他比著自己的肩膀說,「水大概淹這麼高,店裏的餐車、冰箱都壞了、牆壁也要換修。」

一棟12樓高的集合住宅,管理員室全毀,監視器、消防設備都壞了,至今8座電梯還有2座動不了,地下兩層停車場泥濘一片。「淹水時我正在值勤,水淹上來時只好趕快跑,根本來不及通知住戶把地下室的車開走。」管理員說。

還好那天地下室沒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大樓主委很無奈:「全部整修好可能要500萬,這些都要由住戶分攤,只能先從帳戶裏的管理費支應。」  

韌性城市,需要建立風險意識來實現

如果這是一條沒有人住的路,短暫淹水就不會造成傷害,但現況就是一個人口綢密的地區,需要的是務實的減災辦法。

有居民提出,大武崙溪的河岸不要用鐵欄竿,要密閉且要做高一點,但這樣做之後街景一定會變差,這是居民想要的嗎?水利署也提出在大武崙溪上游分洪的想法,但這只能解決一半的問題,因為淹水不只是大武崙溪溢堤造成的,還有下在道路上的所謂內水,這部分就必須透過其他道路防洪的方法才做得到。

千萬不要再講有了前瞻計畫就不會淹水這種話,這只會讓民眾誤以為,只要加碼做工程就可以保障不淹水,但這是不可能的。就像一個減肥的人,如果只靠藥物減肥,花大錢、過不久復胖的機會一定很高,重點還是平時的調養。

所謂韌性城市,是政府跟民眾要一起努力的,透過科技提升雨量預報能力、改變預警方式,地方政府檢討如何更快應變、且將訊息更快傳達出去。畢竟工程只能解決部分問題,建立社區互助系統,提升防災風險意識反而更重要。

20170608-基隆市長林右昌前往大武崙溪進行勘查,訂定短、中、長期計畫改善淹水情況。(基隆市政府提供)
有居民提出,大武崙溪的河岸不要用鐵欄竿,要密閉且要做高一點,但這樣做之後街景一定會變差,這是居民想要的嗎?圖為基隆市長林右昌前往大武崙溪進行勘查。(基隆市政府提供)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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