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史上最骯髒、最分裂的一場選舉」宗教對立情緒爆發,現任華裔首長鍾萬學落敗

印尼雅加達首長選舉,現任華裔首長鍾萬學落敗。(美聯社)

印尼雅加達首長選舉,現任華裔首長鍾萬學落敗。(美聯社)

印尼雅加達首都特區19日舉行首長選舉第二輪決選,快速計票結果顯示,前教育文化部長阿尼斯得票率約為58%,大幅領顯尋求連任的現任華裔首長鍾萬學的42%,雖然最終結果仍待官方公布,但過去的快速計票結果都頗為準確,鍾萬學已公開祝賀阿尼斯,兩人也在市政府簡單碰面,確認政府交接順利。

接受媒體採訪時,鍾萬學(Basuki "Ahok" Tjahaja Purnama)說:「距離新首長上任,還有六個月時間,我們將繼續完成工作。」他說:「希望大家將來都能忘記這段競選經歷。」

「史上最骯髒的選舉」

雅加達省長選舉被視為2019年總統大選前哨戰,現任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力挺鍾萬學,而有意二度參選的普拉伯沃將軍(Prabowo Subianto)則力挺前教育部長阿尼斯(Anies Baswedan)。鍾萬學是雅加達50年來第一位華裔基督徒首長,政績滿意度頗高,但作風大膽敢言,被批評為褻瀆伊斯蘭教,甚至遭到起訴,反對他的保守派穆斯林也積極呼籲民眾不要投給「異教徒」,引發宗教對立,被《雅加達郵報》形容為史上「最骯髒、最分裂」的一場選舉。 

印尼是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超過2.6億人口有87%信奉伊斯蘭教。鍾萬學的崛起刺激了保守派穆斯林團體,他的落敗,更象徵印尼的宗教對立情緒達到前所未有之高。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阿尼斯,投票。(美聯社)
雅加達選舉19日投票,女性選民秀出沾了印泥的手指。(美聯社)

新加坡東南亞研究所客座教授佐漢尼斯(Johanes Herlijanto)分析,這場選舉之後,雅加達預計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新任首長阿尼斯也不可能強推伊斯蘭法。但佐漢尼斯說,這場選舉的難看廝殺已豎立一種「榜樣」,他說:「其他政治人物絕對看得出,宗教議題在印尼社會有多大的號召力,即使是一個政績優良的現任省長,都會被宗教擊敗。」

現年50歲的鍾萬學,從2014年第一次競選雅加達市長開始,就受到強硬派穆斯林的大力反對,認為鍾萬學身為基督徒,不應該治理以穆斯林為主的城市。但他接替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出任雅加達省長後大力改革,包括拆紅燈區、整治河流、肅貪等,廣受中產階級喜愛,年輕人與溫和派穆斯林都相當支持。

但是,鍾萬學在2016年9月的競選活動中,提到保守派勢力引用《古蘭經》(Qur‘an)提倡「非穆斯林不適合領導穆斯林」,他駁斥這些人「利用《古蘭經》撒謊」,遭到強硬派團體的大肆批評,甚至向警方投訴鍾萬學「褻瀆宗教」,告上法院。一支鍾萬學批評古蘭經的影片也在社群網站上瘋傳,儘管鍾萬學強調影片遭人剪輯過,仍激起許多虔誠穆斯林的反感,反鍾萬學的民眾也發起多次大遊行,數萬人聚集在雅加達街頭,希望鍾萬學被撤職、關進監獄。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抗議,褻瀆宗教。(美聯社)
抗議鍾萬學褻瀆伊斯蘭教的遊行。(美聯社)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抗議,褻瀆宗教。(美聯社)
印尼民眾上街抗議鍾萬學褻瀆宗教。(美聯社)

雖然鍾萬學也有受到政績方面的抨擊,但「褻瀆風波」成了鍾萬學的致命傷,即使選前的廣泛民調顯示,約有70%的雅加達民眾都很滿意鍾萬學的施政成績,他們顯然還是無法把票投給一位疑似「侮辱」其信仰的首長,而其他溫和派穆斯林政黨在選前一星期才大方為他助選,也無益於選情。

澳洲梅鐸大學(Murdoch University)研究員威爾森(Ian Wilson)指出,這肯定讓印尼的政壇了解到,身分認同被拿來作為政治武器的威力多麼驚人。佐漢尼斯說,各界都預料鍾萬學會輸,但沒料到竟然輸這麼多,更顯出宗教與民族的號召力。

印尼社會各界顯然也擔心這點,鍾萬學向阿尼斯及其副手桑迪阿加(Sandiaga Uno)道賀,說:「我們都一樣,我們都希望雅加達好,因為這是我們的家。」

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投下自己的一票後,也受訪表示:「不該讓政治立場的差異破壞印尼人的團結。」他說:「我們都是兄弟姊妹,無論誰當選都要接受。」

佐科威在這場選舉力挺鍾萬學,多次高調替他助選。佐科威也將在2019年爭取總統連任,鍾萬學的落敗很可能影響佐科威連任,但威爾森認為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抗議,褻瀆宗教。(美聯社)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抗議,褻瀆宗教。(美聯社)

印尼智庫學者巴蘇奇(Tobias Basuki)則表示,其實鍾萬學落敗也是好事,鍾萬學在選前就曾收過激進派的威脅警告,19日投票時雅加達政府也出動6萬名警察在各地坐鎮,害怕更激烈的衝突發生。巴蘇奇說,如果鍾萬學勝選,雅加達街頭很可能會出現暴力衝突,不過週三晚間初步統計結束後,「整個雅加達彷彿都鬆了一口氣。」

20日早上7點,阿尼斯已前往市政廳和鍾萬學碰面,鍾萬學也已開始辦公,聽取了幾位市民的意見。阿尼斯說:「我們只聊了幾分鐘,只是確保政府能順利過渡。」阿尼斯將在10月接任省長位置,他說:「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確保雅加達的團結不會改變。」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阿尼斯勝選。(美聯社)
印尼,雅加達選舉,鍾萬學,阿尼斯勝選。(美聯社)

兩人會面過後,鍾萬學也趕至南雅加達法院,檢察官宣布將對鍾萬學求處1年有期徒刑,緩刑2年。不過鍾萬學被起訴的罪名並非先前的褻瀆宗教罪(Blasphemy),而是印尼刑法第156條的「散播仇恨罪」。這也表示,只要未來兩年內不再有類似風波,鍾萬學便可逃過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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