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塵土,這裡一無所有」阿富汗難民返國後 發現祖國境況比難民營更慘

滿載商品的貨車不斷湧進阿富汗東部第2大城賈拉拉巴德(Jalalabad),市區街上攘往熙來、人聲鼎沸,但在這座擁有逾35萬人居住的城市中,卻有一群人難以融入,他們是遭到巴基斯坦遣返的阿富汗難民,由於沒有正式登記為難民身分,這群人在重回故土後,無法獲得阿富汗政府的協助,只能選擇在滿是石子的荒野中搭起帳篷露宿,繼續過著「難民」生活。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國安考量 巴基斯坦遣返阿富汗難民

阿富汗過去戰亂不斷,大量阿富汗人民逃往鄰國巴基斯坦,湧入巴基斯坦的阿富汗難民在數十年間已達到500萬人,由於邊界難以管控,加上武裝分子和不肖之徒跑到難民營犯罪,相關問題甚至引發巴基斯坦與阿富汗關係緊張,而在2014年,一間巴基斯坦軍事學校遭到恐怖分子攻擊,讓巴基斯坦政府下定決心,開始遣返阿富汗難民。

過去2年間,超過200萬的阿富汗難民「被送回」故鄉,由於許多貧困人家當初逃亡時並未正式登記為難民,因此無法獲得聯合國難民署(UNHCR)發放的盤纏和任何協助,儘管阿富汗也歡迎國人回家,但也因為沒有身分證明,使得這群人重返家園後,還是只能過著難民般的生活,而他們首先要面對的是居住問題,因為原先擁有的老家土地已經變成他人所有。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每天賺不到55元 喝水就要花16元

65歲的瑪瑪德間(Hajji Mahmad Jan)在40年前逃離阿富汗,他無奈地告訴《華盛頓郵報》:「這裡是我們的祖地,我們回到這裡後,還親吻了土地,但現在卻像是在監獄中度日......就連只是拿1袋水,也要支付50分美元(約新台幣16元)。」阿富汗人均收入為每年630美元(約新台幣20160元),等於每天賺不到新台幣55元,也難以負擔買水開銷。

為了解決這些人的居住問題,阿富汗政府播了一塊地,免費給他們暫時搭起帳篷居住,擁有10個孩子的55歲工人哈金汗(Hakim Khan)則說:「除了塵土,這裡一無所有。」他們居住在布滿石子的荒野中,沒有電力,唯一可用的水源要供應4000人。另名阿富汗難民印賽德汗(Inside Khan)的太太更直言:「這裡沒有值得被提起的東西。」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IOM:重返家園才是困難的開始

另外,這些「被送回」故鄉的阿富汗難民主要的經濟援助來自國際移民組織(IOM),當他們越過邊界,重新踏上故土時,IOM的卡車會載送他們到紮營地點,並提供數周的生活必需品,之後這些人就要自力更生,但IOM駐阿富汗代表團發言人格雷頓(Matthew Graydon)稱:「我們在邊界等待他們到來,但之後才是困難的開始。」

根據IOM今年2月公布的報告指出,這些沒有登記難民身分,且被巴基斯坦趕回阿富汗的難民中,33%是每日接案的勞工,即當天有工作才有收入,這些人回到阿富汗後,也只能希望繼續從事相同工作,約9%的人希望能擔任駕駛和開個小店。另外,高達59%的人沒有受過教育,讀過小學和中學的比例分別是11%和10%;而78%的人想留在賈拉拉巴德,想要搬去首都喀布爾的人只有11%。

在巴基斯坦開店、當工程師 回到阿富汗一無所有

儘管美國在2001年揮軍攻打阿富汗,推翻當時執政的伊斯蘭激進組織「神學士」(Taliban,又譯「塔利班」),但神學士至今仍掌控阿富汗西南地區,而政府仍在北方部分地區與神學士交戰,部分伊斯蘭極端組織也占據部分村落,相較於這些地區,賈拉拉巴德算是相對穩定安全,因此不少重回阿富汗的難民選擇留在賈拉拉巴德,但這也讓當地的就業機會變得僧多粥少。

30多歲的南嘉賴汗(Nanjialai Khan)「被送回」阿富汗後,只能與家人擠在黑暗小屋中,而他原先在巴基斯坦開店經商,回到阿富汗後反而失業,成了真正的「難民」,他痛苦地告訴表示:「在前幾個晚上,我小孩一直問我為何不開燈。」南嘉賴汗的兄弟拉弗拉(Rafiullah)在巴基斯坦時是名工程師,而他也直言:「過過好日子後,很難適應這樣的生活。」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被巴基斯坦「送回家」的阿富汗難民,反而在家鄉成了真正的「難民」(AP)

南嘉賴汗和拉弗拉家族中的1名男子則說,「我們在這裡與敵人共同生活,無處可去」,直言對整個村莊毫無記憶,因為蘇聯在1979年入侵阿富汗時,當時還是小孩的他就逃離阿富汗,這名男子帶著絕望的語氣,低聲表示:「這是我的國家,但我完全看不到它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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