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的第一年》細數黨政波濤起伏,誰能擠進蔡總統核心

 總統蔡英文(左二)上任首年,面對複雜的黨政關係,必須要全力掌控方能推行施政,和行政院長林全(右二)、立法院長蘇嘉全(左一)、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之間,維持緊密互動。(資料照,曾原信、蘇仲泓攝/影像合成:風傳媒)

總統蔡英文(左二)上任首年,面對複雜的黨政關係,必須要全力掌控方能推行施政,和行政院長林全(右二)、立法院長蘇嘉全(左一)、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之間,維持緊密互動。(資料照,曾原信、蘇仲泓攝/影像合成:風傳媒)

綠營上下都知,蔡英文總統率民進黨重返執政,很介意被拿來和過去曾提攜她的前總統陳水扁作為類比,只是,憲政體制的缺憾,民選總統的現實,黨政運作上,蔡英文即使抗拒不願走上扁路,但最後從嘗試淡化民進黨角色,到邀行政、立法、黨務各方進行整合,還是走上扁的回頭路,從李登輝、馬英九、陳水扁,再到蔡英文,總統兼任黨主席,行政立法黨務高層黨政定期協商等,已成憲政慣例,除非能透過憲改,否則中華民國總統不可避免要繼續這些遭受違憲質疑的憲政慣例。

陳水扁2000年當選,一開始宣示要做全民總統,扁得票、民進黨國會席次都未過半,一開始繞過黨對黨談判,找唐飛組閣,同時,民進黨黨主席直選機制,讓扁的黨內宿敵謝長廷拿到黨魁職務,扁也無法完全控制黨務系統。

只是,唐飛內閣撐沒多久就因核四等議題和綠營有重大歧異倒台,張俊雄任閣揆後,扁一度運作涵蓋府、院、黨、黨團的九人小組,作為最高層級的決策黨政協調機制,全民政府回歸民進黨自己主導的少數政府,扁又在度過核四停建續建、首次總統罷免風暴,任內首次國會改選,讓民進黨成為未過半國會最大黨,進而利用總統聲勢,整合黨內,修改黨章,建立總統得兼黨主席機制,配合黨籍政務官成為黨代表,黨籍副總統、行政院長、總統府秘書長都是當然中常委設計,完成黨政同步,民進黨中常會成為黨政協調平台。

蔡英文剛勝選時,也和扁當年一樣、有意淡化民進黨色彩

今年1月16 日,蔡英文總統得票過半勝選,民進黨又是國會過半,不過,剛當選之際,擁有雙重過半的蔡英文,對黨政運作想像,頗類似當年的陳水扁,蔡並不強調民進黨是單獨執政,屬意的閣揆人選,先是仍然推辭蔡邀請的央行總裁彭淮南,到最後確認為林全,也非民進黨籍,而林全組閣,民進黨籍人數並不多,還遭到外界「老男藍」內閣之譏。

民進黨選前便幾乎篤定國會會拿到過半席次,但蔡在選舉時,很早就拋出英式內閣制才強調的「議長中立」訴求,宣示不依王金平、甚至更早劉松藩往例,讓立院院長也成為黨政運作樞紐,但議長中立之舉,再加上蘇嘉全、柯建銘、陳明文三人因搶國會龍頭激烈競爭,也造成日後黨政運作隱憂。

民進黨立委陳明文、蘇嘉全、柯建銘、蔡其昌29日於黨團大會後一同召開記者會說明。(顏麟宇攝)
民進黨選前便幾乎篤定國會會拿到過半席次,但立法院長因為陳明文(左起)、蘇嘉全、柯建銘三人因搶國會龍頭激烈競爭,也造成日後黨政運作隱憂。(資料照,顏麟宇攝)

民進黨在野時,馬英九總統開始兼任國民黨黨主席後,蔡英文便多所批評,蔡英文當選總統前後,黨內也傳出,蔡不想循扁在2002年模式,兼任黨主席,她還屬意由陳菊出任黨主席,更啟動黨內規章研修小組機制,取消黨籍政務官為當然黨代表、黨籍副總統、總統府秘書長、行政院長是當然中常委的規定。

蔡被「逼兼」黨魁,黨內鬆了一口氣

前述規定,順利照蔡的意志貫徹,但黨內外政治現實卻迫使蔡不得不重新衡量,就職前兩個多月,3月2日中常會,謝系管碧玲率先發難,英文系陳明文、新潮流鄭文燦、游系林佳龍等輪番發言「懇求」下,為了貫徹政見,讓黨務成為政務的後盾,蔡被迫「黃袍加身」,宣布因應新情勢,會繼續兼任黨魁,讓黨、政間,仍有黨籍總統作為臍帶聯繫,儘管學界輿論諸多批評,但民進黨核心要員則都鬆了一口氣。

一位英文系立委當時就直言,蔡英文責任感重,一月中剛勝選,對黨籍立委一些天馬行空提案,造成外界非議,都有強烈意見,如果蔡不是黨主席,如何透過常會機制,和立院黨團對話?影響黨團?

20160831-總統蔡英文31日於民進黨中常會上公開對外談話,談話過程中數度低頭,疑似在觀看讀稿機。(顏麟宇攝)
總統蔡英文接下黨主席,黨內群英鬆了一口氣。圖為蔡英文主持民進黨中常會。(資料照,顏麟宇攝)

蔡兼任黨主席,也替未來重整黨政同步,循扁九人小組前例,創設新機制,埋下伏筆。蔡用非民進黨籍林全組閣,除副閣揆林錫耀、法務部長邱太三、農委會主委曹啟鴻、環保署長李應元、文化部長鄭麗君等為民進黨政治人物背景,張景森、林萬億兩位政委為民進黨政策體系出身外,其餘多為專業文官背景及學者,甚有在馬英九總統執政時任官者,林全內閣的組成成分,再加上被削弱的黨政同步機制,內閣和掌握國會多數的民進黨傳統體系,發生不小衝突。

重啟核一事件引爆黨內地雷,促成林全和黨籍立委週四便當會

因應夏天可能缺電,擬重啟核一廠,成為林全內閣和民進黨第一個危機,誤信固定列席出席常會的副閣揆林錫耀,既然有參與民進黨中常會,形同和黨內完成溝通,林全在上任未足月,便拋出可能要重啟核一,因應限電危機的議題,卻因此踩到黨內反核大地雷。

此議一出,黨內反彈者眾,尤其身兼中評會主委,自己夫婿還是內閣官員的資深綠委邱議瑩甚至怒嗆「身為民進黨都覺得丟臉」,讓林全內閣被迫收回相關構想。

20161223-監察院院長張博雅率全體監委巡察行政院會議,林全發言。(盧逸峰攝)
行政院長林全在上任未足月,便拋出可能要重啟核一,因應限電危機的議題,卻因此踩到黨內反核大地雷,讓林全決定和綠委舉行周四便當會。(資料照,盧逸峰攝)

林全雖非民進黨人,但和民進黨人共事多年,也曾任部會首長,對實際政治、國會運作有一定理解,重啟核一風暴,讓林全驚覺,內閣和民進黨,尤其黨籍立委間有隔閡,因此除了週一傍晚,固定由林錫耀及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集人柯建銘主持,府、黨派人列席的行政立法協調會報外,林全也利用每週四中午,增開固定和黨籍立委的便當會,邀黨團幹部及黨團內意見領袖立委共商施政大計,而在林全堅持、背書下,兼任民進黨政策會副執行長多年、柯建銘的國會辦公室主任何佩珊,也到政院任副秘書長,協助行政立法協調整合。

相較多數內閣閣員,林全顯然更重視國會溝通,勞基法修正推動,黨籍立委除林淑芬外,幾乎是完全整合,林全在兆豐金美國分行遭美方重罰風波下,雖一度堅持金融專業本位,被獨派找到攻擊點又受重傷,黨籍立委雖有怨言,但呼應跟著落井下石者稀,除了清楚蔡英文仍要挺住林全意向,林全對國會意見是相對重視,也是重要關鍵。

林全重視和國會互動,但林畢竟不是總統,閣揆需面對國會,但其權力基礎,完全來自民選總統蔡英文的任命和信任,蔡英文如有強烈意見,林全就會受到掣肘,如勞基法攻防,原規劃在夏天,立院臨時會完成初審,卻因為黨籍立委林淑芬刻意缺席,「配合」時代力量杯葛,府方顧忌,甚一度動搖要往工運主張傾斜,立法時程受到延宕,是最好例證。

從隱身到出場,「新九人小組」黨慶後現身

蔡英文近700萬總統得票,及民進黨首次國會單獨過半,也讓蔡承受不小民意壓力,就職之初,本就想要能「黨政分立」的蔡,也試圖隱身幕後,給林全發揮空間,但網路時代,民意變化太快,林全內閣組成,不少和民進黨有隔閡,或有「專業」迷思,也有人無法對應時代潮流,讓蔡也心急,執政第一個端午假期,蔡就分批邀林全內閣閣員,到永和私宅餐會,提點執政。

蔡一開始出手,僅處理行政面向,黨內也有執政應該行政、立法進一步整合聲浪,蔡自九月起,也開始在府內、永和私宅邀請立法系統的蘇嘉全及柯建銘等,和行政系統的林全、林錫耀,黨務的邱義仁、洪耀福,舉行涵蓋府、行政、國會、黨務的整合會議,爾後在928黨慶,以「承擔」之名,成立「執政決策協調會報」,出席者分為行政院林全、林錫耀及秘書長陳美伶,立院黨團為柯建銘及幹事長吳秉睿,黨務系統為智庫執行長邱義仁、秘書長洪耀福,府方則是親自主持的蔡英文,副總統陳建仁,劉建忻、姚人多兩位副秘書長也都列席,外界根據扁朝經驗,理解為「新九人小組」。

2016-10-03-蔡英文主持「執政決策協調會議 」-決策會02-取自總統府網站
總統蔡英文召開「執政決策協調會議」,13人圍著大圓桌開會,也是蔡英文最核心的團隊。蔡英文左邊起為行政院長林全、副院長林錫耀、政院秘書長陳美伶,總統府副秘書長劉建忻、姚人多、發言人黃重諺,民進黨秘書長洪耀福、智庫執行長邱義仁,民進黨立院黨團幹事長吳秉叡、總召柯建銘。(資料照,取自總統府網站)

蔡英文、蘇嘉全、柯建銘關係微妙

只是,「新九人小組」產生過程,蘇嘉全一度有參與,最後又被排除,黨內普認為是擔心外界違反憲法「議長中立」及行政立法分立原則,但蘇嘉全掌握立院議事搥,連續兩屆黨職選舉,也積極介入,參與運作,和黨內新、蘇系統關係緊張,立院龍頭戰後,又被視為和柯建銘有心結。

日前《勞基法》修法,柯建銘院外遭襲當天,在國民黨團僅佔發言台,未佔主席台狀況下,蘇嘉全接到一通府內電話後,不顧黨籍立委上午才在黨團會議中確認,熬夜也要在當天把法案拼過的共識,逕自在傍晚就以「氣氛不佳」宣布散會,就讓黨團內爆炸反彈。

20161223-SMG0045-001-住宅法修正草案完成三讀,立法院長蘇嘉全敲下議事槌。(盧逸峰攝)
「新九人小組」產生過程,蘇嘉全(右)一度有參與,最後又被排除,黨內普認為是擔心外界違反憲法「議長中立」及行政立法分立原則。(資料照,盧逸峰攝)

不過,蘇嘉全雖然國會經歷不及柯建銘,但企圖心也十分旺盛,除了仍積極經營黨內人脈,在婚姻平權議題,曾有內政部長資歷的蘇,也是受蔡英文託付,積極參與處理角色,柯承上意,拋出專法風向被挺同人士重批,也讓蘇有處理空間。

從勞基法到中華文化總會人事,柯建銘逐漸獲蔡總統信任

對照林全的信任,柯建銘飲恨立院龍頭,和府方關係便十分微妙,黨內一度盛傳,陳明文籌組,實際上就是英系的「台灣世代教育基金會」,有意在本會期後,挑戰柯的總召職位,「新九人小組」創建前,蔡英文除固定常會見面場合,要聯繫黨團、了解黨團動向,多半透過政策會執行長段宜康、英系立委陳其邁等,鮮少和柯直接對口,但小組創立後,柯的角色顯然被提昇,勞基法攻防,柯不計毀譽費心操盤承擔還被打,更讓黨內上下感佩,林錫耀常會盛讚柯智勇雙全,蔡也跟著呼應。

民進黨總召柯建銘,被勞團包圍。(曾原信攝)
民進黨總召柯建銘在《勞基法》攻防中,柯建銘不計毀譽費心操盤承擔還被打,更讓黨內上下感佩。(資料照,曾原信攝)

一位英系核心就坦言,柯在中華文化總會人事上,請出王金平,逼走劉兆玄,成功替蔡英文拿下會長排除障礙,這都讓層峰印象深刻,婚姻平權立法爭議,也是九人小組授權請柯思考立專法途徑的可能性,柯確實逐漸重新得到信任。

小英吃飯團才是真核心

勞基法修正終於日前通過,堪稱「新九人小組」運作成功指標,也成為昔日和民進黨聯盟的民間團體、及國民黨攻擊標的,「新九人小組」是匯集黨內各系統大咖,但黨內均知,蔡英文最核心,還是選舉時就延續,一度代號為「敦安會議」的「吃飯團」,能與會的劉建忻、姚人多、詹志宏、陳其邁、洪耀福、林錫耀、林錦昌、陳俊麟、邱義仁等,才是蔡政府最正港的黨政核心。

20160501-民進黨共識營第二日.民進黨副秘書長劉建忻(陳明仁攝)
總統府副祕書長劉建忻,是蔡總統核心幕僚。(資料照,陳明仁攝)
20160820-慶祝九一記者節.總統蔡英文致詢並與府線記者茶敘.原國安會諮詢委員.姚人多.接任總統府副秘書長.(陳明仁攝)
原國安會諮詢委員姚人多,接任總統府副秘書長,也是蔡總統核心幕僚之一。(資料照,陳明仁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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