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pei Salon》與卜睿哲對談台灣未來 龍應台:「習先生,你的考卷說實在很難贏得台灣民心」

2016年05月21日 20:09 風傳媒
龍應台(右)與卜睿哲21日以「台灣的未來,『老卜』怎麼看」為題進行對談。(王德為攝)

龍應台(右)與卜睿哲21日以「台灣的未來,『老卜』怎麼看」為題進行對談。(王德為攝)

21日,中華民國第14任正副總統就職的翌日,龍應台基金會邀請了美國在台協會前理事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假台北市空總創新基地以「台灣的未來,『老卜』怎麼看」(The Height of Conceit: An “Aging Foreigner” Speaks About Taiwan’s Future)為題,進行了一場專題演說,並在會後與龍應台對談。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王德為攝)
卜睿哲21日發表演講。(王德為攝)

駐台官員、中國學生均到場

演講開始前,大雨傾盆落下,但仍阻擋不了想要關心未來台海局勢的人們,現場湧入近400名觀眾,聆聽這位1975年首次踏上台灣土地的美國策士如何剖析民進黨二次執政後的台海局勢。

根據主持人龍應台的統計,現場除了一般民眾,包括墨西哥、荷蘭、瑞士等駐台官員,行政院前院長唐飛、媒體人郭崇倫、知名導演王小棣與作家范疇均到場聆聽。

值得注意的是,現場還有部分中國學生,分別來自江西、湖北、山東、上海、廣東與南京等地,和台灣民眾一起關心台海局勢的未來。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 現場年輕聽眾提問。(王德為攝)
現場年輕聽眾提問。(王德為攝)

談文化開場

講者卜睿哲現年69歲,31歲取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後,進入美國政府工作,歷任五角大廈與國務院東亞情報職務,1997年至2002年間擔任美國在臺協會(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 AIT)理事主席,目前為美國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東北亞研究中心(Center for East Asia Policy Studies )主任,同時也是智庫台北論壇(Taipei Forum)的董事。

卜睿哲自承,接下這場演講後,認為21日的講題是歷年來發表最具挑戰性的講題之一,也因此,他選擇以文化開場,細數中國文化與美國文化的異同,還脫稿盛讚龍應台是台灣「軟實力的武器」。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王德為攝)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王德為攝)

此外,卜睿哲在提及台灣過去、現在與未來時,他發現世代間彼此無法相互體諒甚至欣賞對方的處境,他提醒,年輕世代有一天也會老去,也會成為下一代的父母,對於世代間的隔閡應該有更開放的心態來接納與溝通才是。

他以美國為例,目前18歲至29歲的「千禧世代(millennials)」特徵為自信、勇於自我表達、自由派、樂觀並勇於改變,在一份皮優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所做的民調中,高達75%受訪的千禧世代擁有社群帳號,網路社群正逐漸解構美國(甚或全世界)的政治代議制度。

追求集體認同是件好事

開放現場提問後,龍應台點名媒體人郭崇倫與作家范疇,郭崇倫詢問卜睿哲,美國如何解讀台灣目前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高於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現象?

卜睿哲表示,自1972年美國尼克森政府與中國共同發表《上海公報》(Shanghai Communique)以來,公報文字反映了當時的政治現實,也因此,如果要他評論目前台灣的認同(identity)現象,他會希望先知道「中國人」(Chinese)與「台灣人」(Taiwanese)的實質意涵,究竟是政治上的、經濟上的,抑或是文化上的。

他認為,台灣追求認同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大家一起努力,對身分認同的共識就會越來越趨近」。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王德為攝)
龍應台21日與卜睿哲對談。(王德為攝)

作家范疇則提出,美國是否需要推動中國與台灣簽訂台灣海峽「永久中立化」的協約(permanent neutralization Treaty)?

卜睿哲的回答不脫美國官方立場,他闡明1979年的《中美建交公報》(Joint Communique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美國認知(acknowledge)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字句,中國也提出「一國兩制」(One Country, Two Systems)作為治理香港、澳門與台灣的政治指導原則,「盱衡現今台海局勢,如果有維持現狀的更好方案,何樂而不為?(why not)」

王小棣:「川普是否解構美國政黨政治?」

龍應台在評論蔡英文總統20日發表的就職演說時,提及中國以「這是一份未完成的考卷」形容蔡總統對九二共識的模糊處理,龍應台直言:「習先生與中國的這番說法實在很難贏得台灣人民的心」。

卜睿哲則以為,蔡總統的就職演說內容,中國當然必須回應,北京當局強烈要求蔡總統說清楚對九二共識的立場,儘管蔡總統以模糊空間帶過,但至少明確勾勒未來台灣對中國的相處態度,「這或許可視為兩岸建立互信的起點」。

提問觀眾中,還包括知名導演王小棣,綜觀目前進行中的美國兩黨總統提名程序,她詢問卜睿哲,川普(Donald Trump)是否已解構了美國政黨政治,「還需要政黨嗎?」

卜睿哲指出,美國第4任總統麥迪遜(James Madison)曾說過,去防堵某個政黨執政是不切實際的,但必須「阻止多數人危害少數利益,或派系把持政治而不能行」(prevent the "existence of the same passion or interest in a majority at the same time, or render a majority faction unable to act)。

就這個觀點出發,川普確實挑戰了現行美國的政黨制度,吸納了對美國政治社會經濟不滿的選民,但「我仍肯定美國政黨的存在價值」,更何況,就算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他只是最高行政首長,美國還有立法與司法制度可以制衡他」。

唐飛:「為什麼台灣一定得靠美國協防?」

4月20日,美國聯邦眾議院以口頭表決同意通過眾院《第88號共同決議案》(H.CON.RES.88),決議案中重申《台灣關係法》(Taiwan Relations Act , TRA)與「六項保證」為未來台美關係的基礎,現場觀眾希望卜睿哲對此評論。

更有觀眾提及美國《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18日由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ion, AEI)史密特(Gary Schmitt)撰文的《美國該放棄「一中原則」與台灣建交了》(It's time to ditch the 'one China' fiction and normalize relations with Taiwan),希望卜睿哲提供看法。

龍應台還追問,70%的受訪台灣人相信一旦中共犯台,「美國會出兵協防」,卜睿哲怎麼看?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王德為攝)
龍應台。(王德為攝)

卜睿哲合併回答,他認為這還是回到老問題上,那就是端看中國在兩岸政策上出了什麼招,美國的兩岸政策肇基於許多條約與法律,不會貿然改變,同時,美國出兵海外也有明確的規範,依照事發當時狀況決定。

「台灣有責任維持台海與區域的穩定」卜睿哲強調。

龍應台請到場的行政院前院長唐飛發表意見,唐飛認為,中國固然是台灣安全的最大威脅,但充實自我軍備才是上策,「為什麼台灣一定得靠美國協防 ?」一席話獲得滿場掌聲。

卜睿哲說「好的領導者還需要好的支持者(A good leader needs good followers.)」,蔡總統應該努力凝聚島內共識,才能以更有力的後盾面對中國。

中國刻意製造不對等

會後,卜睿哲在接受現場媒體聯訪時表示,他也和龍應台一樣,不喜歡中國「寫考卷」的這個譬喻,這是不好的例子,因為這製造了不對等(asymmetric)。中國持續要求蔡英文表態,其實蔡英文也可以反之要求,「但她沒有選擇這麼做」,台灣人民有理由不相信北京當局,減少不信任的積極辦法就是在溝通過程中讓彼此互利,也許蔡英文20日的就職演說「就是個起點」。

卜強調,他不知道美國政治是否對台灣政局產生影響,但從太陽花學運、2015年的六都市長選舉,再到總統大選的民主過程,這和美國很像,因為爭取民主黨提名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最大的支持族群就是年輕人,尤其是大學生。

「一旦希拉蕊最終獲得民主黨總統提名,她必須盡最大努力去吸納並動員這些年輕選票」,否則,就算她有再大的執政理想或抱負,也是枉然。

另外,假設中國有天決定暫停海基、海協、國台辦或陸委會的交流,甚至管控前往台灣的中國旅客數量,兩岸的情況將會更糟,「我不是暗示台海會發生衝突,但至少氣氛不好。」

卜睿哲認為,外界應該觀察北京當局端出了什麼菜,「怎麼解決中國與台灣對於台海局勢未來的歧異」,要達成這個目標還有好長一段路,也有許多工作要進行,提出彈性的相處並非最佳方案,「但我認為現階段最需要的,是移除台海兩岸對彼此的恐懼感。」

龍應台主持 台灣未來 老卜怎麼看  卜睿哲演講。(王德為攝)
  卜睿哲21日演講。(王德為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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